对方并非刻意偷听她与王百万的谈话,可方才厢房内的所有秘辛,多半已然入耳。至于会不会向外散播,全然未知。
心念飞速流转间走到墙角,猝不及防对上了两双盛满惊恐的眼睛。
慕知微眉梢微挑,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柳承德死死将年幼的妹妹护在怀中,身体紧绷,满眼警惕地盯着突然现身的慕知微。
方才意外听闻厢房对话,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孟家一众子弟天资卓绝、前途无量,身为他们长兄的孟静之却不科举,原来是个女儿身做的男子打扮。
思绪到这里,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应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妥当。
念头刚起,就听到慕知微的声音。
他这点小心思慢了一步。
“不必刻意掩饰,我知道你们都听见了。”
柳承德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彻底失了血色,浑身僵硬。
“大哥哥,你…你会杀死我们吗?”
五岁的柳笑颜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眼底蓄满泪水,小小身子微微发抖,明明满心恐惧,却强撑着镇定。
稚嫩天真的嗓音,问出的话无比吓人。
慕知微垂眸看向她,方才周身紧绷的凛冽杀气在看清孩童故作坚强的模样时,悄然收敛。
她屈膝与小丫头平视:“我叫孟静之,是你哥哥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柳笑颜。”
慕知微眉心微蹙,方才便察觉这孩子气息虚浮紊乱,此刻听闻她说话更觉不对劲。
正欲开口细问,柳笑颜忽然双眼翻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血丝,小身子倒在柳承德怀中。
“笑颜!笑颜你怎么了!”
柳承德吓得抱紧妹妹,不停摇晃呼唤。
慕知微忙将小丫头接过平放于地面,拉起小手搭脉。
探清脉象的瞬间,她神色一沉,急声追问:“你妹妹是摔倒磕碰,还是被重物撞击受伤?”
柳承德顿了下才苦涩回答:“被打的!”
这么小的孩子犯了什么错被打到内伤!
慕知微不再多问,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丸喂柳笑颜服下。
抬眼望去,柳承德呆呆跪坐在旁,眼神空洞阴郁,浑身衣衫脏乱狼狈。
联想到二人是落雨前便躲在此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一对兄妹被逼得躲在茶楼杂物间藏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慕知微到门口跟安止戈说了一声,很快,零一架来马车,几人从茶楼后面上了马车,迅速归家。
回府后,慕知微将柳家兄妹安置在客院,亲手开了调理内伤的药方,吩咐下人即刻熬药。
安顿妥当,她借口更衣,返回自己的院落。
零二正好回来,带回柳承德兄妹的消息。
今日柳府乱作一团,外人只知柳家大闹一场,却无人知晓具体缘由,更无人发觉柳承德兄妹悄然出走。
柳家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看似门第显赫、热闹鼎盛,实则乱糟糟的。
年前,柳国公宠妾灭妻,为讨好枕边小妾,竟然挪用正妻的嫁妆博取欢心。
后宅私情纠葛,可大可小,毕竟谁家没有点腌臜秘事。
偏偏那小妾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拿着正妻的嫁妆珍宝招摇过市,极尽炫耀,恰好被国公夫人的娘家人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