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明晃晃被人打脸,而是把整个家族的脸都被踩到地上碾。
夫人娘家有一位亲戚是御史,当即在早朝之上弹劾柳国公宠妾灭妻、私德不修。
柳国公素来不会做人,平日里得罪的人数不胜数。
此番遭到弹劾,非但无人替他说话,不少人还趁机落井下石。
如今中宫无子,朝堂局势敏感,这类败坏礼教的家事极易引火上身。
果然,经过众人一番搅和,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严查柳家。
世家底蕴藏污纳垢,经不起细查。一番彻查下来,柳国公世袭罔替的爵位丢了。
他从前迟迟不肯立世子,如今即便后悔想要立,皇上也不再准许。
就是如此,柳国公还不自省,明明是妾室惹出的祸事,他却将所有怨气撒在正妻身上,连带正妻所生的柳承德、柳笑颜兄妹一并受尽牵连。
反正近日的柳家,热闹得如同唱戏。
零二说完,躬身退下。
他们身为杀手没有多余情绪,叙述这般跌宕的故事,语气也平淡得如同闲谈琐事。
慕知微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同安止戈一同去客院。
柳承德依旧守在妹妹床边,怔怔望着窗外。
见慕知微与安止戈进门,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先前他只觉得二人情谊和睦,如今知晓慕知微女子身份、安止戈是上门的夫婿,心境全然不同。
赘婿向来受人轻视,大多活得卑微抬不起头。可眼前二人同进同出,相处自然坦荡,半点无局促窘迫之态。
比如此刻,慕知微安然落座在房内唯一的椅子,安止戈立在她身后,姿态从容。
自家父母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却成了怨偶,他们有别于世俗的亲事,却能这么幸福!
柳承德心底五味杂陈。
慕知微没管柳承德琢磨的什么,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你中毒了吗?”
柳承德起身,对着慕知微拱手一礼。
“多谢你的提醒!我只当是劳累体虚,听了你的提点后寻了擅毒的大夫诊脉才确认是中了毒。”
慕知微抬眸:“毒解了?”
“对方只是想暗中磋磨我身子,并非取我性命。可我若是未能察觉,此番会试必定落榜。”
柳承德面露苦笑。
届时,他们母子三人只能任人拿捏了。
“是因你外祖家御前告状,你父亲迁怒于你才下毒?”
柳承德不意外慕知微能猜到,有两个天才弟弟,他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如今柳家颜面尽失,他也不觉得难堪。
“那你妹妹是怎么回事?”慕知微再问。
提及妹妹,柳承德胸中怒气翻涌,咬牙压下情绪将原委缓缓道出。
那日从梅林回去路上就找了擅毒的大夫把脉,发现自己中毒,跟大夫一起推算,毒源是父亲贴身随从送来的一碗补汤。
对方借口他备考辛苦、耗费心神,特意送来补身汤药,关怀备至。他素来信任生父,毫无防备,将整碗补汤尽数喝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又愤怒又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