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进入房门,忽然足尖一顿。
竟是在门槛正中央的位置,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天鉴察觉异样,将召在手中观看,登时呼吸一滞。
竟是一块可供通行的玉制腰牌,上刻“小昆仑”三字。
看样子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而他,就是那把“刀”。
夏夜蝉鸣阵阵,盖不住一阵诵经声,自临近的清虚宫客舍传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枳多迦利,娑婆诃……”
天鉴沉默半晌,将腰牌攥在手心。
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做“刀”未尝不可,这枚腰牌,不过是用来磨刀的砂石罢了。
那萧晏不择手段,是个疯子。
而他,也愿意一试。
萧厌礼听着悲悲切切的诵经声,自细密的竹林穿行,路过仙药谷客舍,进去小叙。
齐雁容因陪着崔锦心,这一日不曾在决战露面,但仙药谷跟来的门人都有参加,从演武场回来,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她呈报。
萧厌礼来时,她二人主动提及齐家,崔锦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
她还记挂着齐高松所说的另一本随记,只是下不了决心动身。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若确认了亡夫的真心,她便能指着齐高松的鼻子骂回去,畅快地出一口恶气。
可若真的……往日情分真的都是梦幻泡影,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萧厌礼也不劝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欲取从速。”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悟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忽然门人来报,说是小昆仑的祁晨求见。
她们便将目光投向萧厌礼,萧厌礼当然知道祁晨的来意,淡淡道:“一个与你们毫无瓜葛的人,崔夫人打发走便是。”
崔锦心再度茫然。
她的确和祁晨素无来往,没有瓜葛,却不明白萧厌礼为何指名道姓地让她前去应对。
她一头雾水地来到院门。
祁晨见着她,立时来了一通叩拜大礼,口中还道:“侄儿见过婶娘。”
崔锦心吓了一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我本是齐秉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合该如此称呼婶娘。”祁晨含着由衷的笑意,说出了从前难见天日的秘密。
傍晚时分,他在小昆仑客舍外的树底下醒来,赶到演武场时,堪堪听见仙门对于齐高松的处置。
天知道他当时都多高兴。
虽然不知道萧厌礼是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但毋庸置疑,他成了齐家唯一的指望。
大哥那样的人,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
抛开秉性、才干和名声,就连天定的根骨,都跟他祁晨没法比。
那些族里的老家伙,只要不瞎,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齐秉聪早已听见风声,连夜赶回了小昆仑,他无人引荐,怕是进不去内院,只得先来和崔锦心相认,让这位婶娘来当敲门砖。
是时候改姓齐了。
崔锦心听得满心狐疑,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借着昏黄灯光再去打量。
祁晨竟是换下了剑林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小昆仑服制。
水蓝打底,金银丝线绣出海浪暗纹,发冠点缀东海明珠,并非普通弟子打扮,向来只能在齐秉聪身上瞧见。
只是他身量清瘦低矮,袖子宽大,肩膀处的布料膨出几分,衣摆还擦着地面沾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