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扶光正拈起一块御赐的白中透粉的糖枣糕,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小口,才慢悠悠道:“不过是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老鼠,爱动好玩,跑错了地儿罢了。
瞧着……怪可怜的,我就顺手给放了。”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放走了一只随意乱跑的小老鼠。
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团随意丢在角落里的桑舒光,听到“老鼠”
二字,本来就圆溜溜的狗狗眼瞬间瞪得更大更圆了!
老鼠?!
什么老鼠?!
哪里有老鼠?!
他刚刚可听到他姐姐去封他的出府通道了,不会就是在那里吧?
他最怕老鼠了!
早知道那里有老鼠,他都不去的。
现在被抓回来捆了不说,还不知道方才爬的时候有没有被老鼠触碰过。
啊啊啊啊——
想想都好恶心。
桑纯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孙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老鼠这种喜欢往墙角旮旯里钻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可怜的?就该抓住一个拍死一个,方能清净长存,你啊,别整天跟你那姑祖母学什么吃斋念佛,慈悲为怀,她以前也不……”
说到这,桑纯一止住了话语,不再继续。
然而孙女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姑祖母以前什么,祖父怎么不接着说呢。”
“你这丫头,和我和老头子较什么真,糖糕还粘不住你的嘴巴?”
孙女身边除了他家跟去的人,就算是他那位堂姐安排的人,他一个不小心漏了嘴,当没听到就是,偏促狭的来问,就是打了想让他堂姐骂他的主意。
难不成他这个祖父不好了,小丫头还能讨到好?
或许能的。
想想自己堂姐对她的爱重,桑纯一觉得今日寻她回来这个做法真不怎么样。
可他就是看不上恒王世子,那小子一身武夫脾性,哪里配得上他花一般的孙女,而且别看恒王府如今和皇帝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一样,但前途已是一眼能看得到头。
他那外甥看着热络,却最是冷心冷肺,一旦恒王府失去了价值,便会失去一切荣光。
再加上恒王内德不修,家里乱得紧,世子目前虽看不出迹象,搞不好以后也同他爹一个样,他好好的孙女,大把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可以挑选,可不能去填了恒王府的那个窟窿。
皇帝倒是对此婚事乐见其成,还是他豁着本就不剩多少的脸面进宫面圣了一趟,又把早死的儿子儿媳抬出来,才暂时压下了他想赐婚的心思,不然顾承昂率军出征的那会儿,旨意就该发出了。
也是因此,得了个吃力不讨好干好的主考官当。
看来陆钧也不是完全能如他的意啊,这才又把自己这把老骨头重新抬起来。
想到这里就来气,看看从他说“往墙角旮旯里钻的玩意儿就该打死”
后一直往角落阴影里缩的孙子更来气。
皇帝不是没给他们家机会,从小放在皇孙面前的人必然是当储臣培养的,但凡这小子争点气,自己哪用得着一把年纪还为孙女的前程忧心不已。
想着,老爷子顺手抄起放在罗汉榻边的竹制“不求人”
,站起身,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眼睛溜圆儿,满脸写着“姐姐救命啊!”
的桑舒光走去。
“呜呜呜!
!
!”
嘴巴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桑舒光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拼命扭动,用眼睛不断对姐姐发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