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扶光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看着眼前的糖枣糕。
其实若不是祖父抢先一步,她都想亲自上手好好“教育”
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此刻面对弟弟的求救。
她只在心底哼了一句:“便宜你了。”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他祖父虽然也疼她,但最疼的还是她弟弟,若不是为此,他只需拿出五成当年对父亲和弟子的严厉来,这小子包管比娘娘的猫还乖。
听着角落处传来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之语,她的注意力逐渐被眼前晶莹剔透、粉糯诱人的糖枣糕所吸引。
这糕点虽然甜腻了些,但胜在模样不错,极合她的眼缘。
嗯,值得一品。
转眼来到二月初九,大启会试开科之日。
吸取县、府两试堵车的教训,顾谨安一行人天不亮就套车出发,直奔贡院,生怕时间卡得太紧重蹈覆辙。
然而,他们还是错估了其他举子的紧迫感,大试当前,谁还能安卧高眠?
头炮未响,狭窄的巷弄已被各色车马和背着包袱提着考篮的举子们塞得水泄不通。
出人意料的是,平日里因地域出身吵得不可开交的南北举子们,今日竟异常克制。
非但不吵了,还会互相迁就、谦让着,在摩肩接踵中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挪移。
“这也算科举为团结做出的一大贡献吧。”
本想抢个先机却又再次堵的寸步难行的顾谨安没了脾气,只能坐在车上想点冷笑话来逗伙伴们开心,不出意外,没有人能get到他的笑点,他只能自娱自乐。
好在出了崇文巷,京城宽阔的街道展现出了它身在帝都该有的牌面。
第180章会试
宽约百米的大道笔直向前,其上虽然依旧人流如织,车马喧嚣,但总算没有再出现寸步难行的窘境。
加上崇文巷本就毗邻贡院,他们这群在巷子里差点挤成肉饼的举子,反而因出发极早,意外成为了最早一批抵达贡院门外的考生”
。
夜色如墨,春寒料峭。
看着远比地方府学高大许多的朱红色大门,其上高挂太祖手书的“唯才是举”
四个大字,在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
大门两侧是两列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兵士,甲胄在灯火与寒夜中泛出冷硬的光泽,几番情景交融出来的森严与威压,愣是让
寒夜前来的举子们畏惧之余胸腔滚热,生出十分激动。
人群黑压压一片在贡门前无声地涌动站定,参考者无论老少,皆身着青色襕衫,背负行囊考篮。
借着灯笼的光,顾谨安能看清一张张面庞,其中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者有;年到中年沉稳凝重者有;更有身躯微颤的皓首老者,苍老的眼睛并不浑浊,里面燃烧着的是不灭的执着。
都道“寒窗苦读十年”
,可这轻飘飘几个字,又如何能道尽其中百味?他们其中绝大数者,又何曾只读了短短十载书,焚膏继晷,皓首穷经,从来都不是只停留在书卷中的词,但就算如此,站到了贡院门口的他们,还是比许多一同读书的人要幸运得多。
就这样时间过了不知多久,朱红的辕门内才传出一声颇尖锐的“开——门——”
。
随随着这个声音出现,一直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洞开,漆黑的夜色下虽有烛火映照,但除了内里道两侧同样站着的两排兵士,也依旧看不出内里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举子们不敢妄动,只维持着自己方才涌动排好的队列恭敬站在原地,静等着下一步流程的到来,顾谨安正猜想着待会儿会由谁出来主持唱名及入场检验,就被一阵密集的“咚咚”
闷响打断了思绪。
有人出来了,兵士们正用武器的棍柄敲击地面以示威严。
闻此声音周边的人明显都提起了几度的精气神,就连奚泊舟几人也是如此,翘首以盼的氛围空前浓烈之时,顾谨安听着这电视剧中常有的动静,居然有几分想笑。
虽然县、府试中已经经历过两次,但每一次都有让他产生一种正在深度体验角色扮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