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远的手落在办公室门上时,走廊里正好有人喊陆灼的名字。
沈听晚站在水房门口,水杯里的热水冒着白汽。她看见父亲回头,看见他目光穿过一群学生,落到教室后门。
陆灼坐在最后一排,低头拆数学老师发的补充题,耳钉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沈听晚的手指被杯身烫到,松开又握住。
班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沈伯远,先把门带上半边。
“沈先生?”
沈伯远点头。
“陈老师,打扰几分钟。我想再谈一下听晚座位的问题。”
陈老师看向走廊另一头。
沈听晚站在那里,没有躲。她把水杯放到窗台上,拿出本子,朝这边走。
沈伯远看见她过来,眉头压了压。
“你先回教室。”
沈听晚写。
“我在。”
陈老师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递还她。
“沈听晚,你可以在旁边听,但马上上课,不要耽误。”
沈伯远没有反对。他今天来得早,说明准备过。他没有在家里继续争,是把场地换到了学校,换到老师和规章面前。
沈听晚握着本子,站在办公室门边。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桌上堆着试卷和保温杯。陈老师把沈伯远请进去,沈听晚站在门口靠墙的位置,能看见两人的口型。
沈伯远开门很直。
“陈老师,我尊重听晚表达,但作为家长,我需要看到更完整的情况。昨天我看了她的错题本,陆灼确实帮她记录课堂信息,这一点我承认。”
陈老师没插话。
沈伯远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可我仍然担心。陆灼成绩回升很快,这证明她聪明,也证明她影响力不小。越是这样,越不能简单用‘学习互助’概括她们的关系。”
陈老师把成绩单推回去。
“沈先生,学生之间的影响不只看风险,也看结果。听晚这次成绩稳定,课堂反馈也比之前好。”
“短期结果不能替代长期判断。”
沈伯远扶了一下眼镜。
“我不是来否定学校工作。我只是希望旁听一节课。不是坐进教室,我在后门看。看完,我再决定是否继续申请调座位。”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
沈听晚看不清他的全部口型,只看见“旁听”
“一节课”。
她心里沉下去。
这是一场抓证据。
父亲不会冲进教室指责陆灼,他会站在玻璃外,等一个走神、一个传纸条、一次不耐烦。只要陆灼出一点错,昨天那些纸条都会被打回“个别现象”。
她转身往教室走。
陆灼已经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