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妈妈看一眼”这句话,在沈听晚耳边没有声音,却在纸上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放学,南城的天阴着,校门口家长车挤成一排,雨没下下来,空气里全是潮热的尘味。沈听晚把书包带往肩上提,站在教学楼台阶下等陆灼。
陆灼从楼梯口下来,手里拎着一袋练习册,发尾那点褪色蓝被走廊灯一照,像被水洗过的墨。
“走吧。”
沈听晚看她口型,点头。
两个人顺着人流往校门走。赵鹏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得很有层次。
“灼姐,沈听晚,等等我。”
陆灼没回头。
“你又干什么?”
赵鹏把一张数学卷子塞进陆灼手里。
“豪华加量版的第七题,我做出三个答案,哪个都长得不像正经人。”
陆灼低头扫了一眼。
“因为你三个都错了,公平得很。”
赵鹏捂胸。
“你这嘴以后去医院挂号,科室就叫创伤外科。”
沈听晚看见陆灼把卷子折了一下,拿笔在边上写了几步,推回去。赵鹏接过,看了两秒,脸上那种“我和数学必有一死”的表情松了点。
“懂了懂了。你俩回家小心。”
他跑回人群里,又被一个同学拽住问答案。
陆灼看着他背影,啧了一声。
“这人要是哪天数学开窍,命题组得连夜开会,查是不是题泄了。”
沈听晚看着她嘴巴动,没完全读出后半句,只看见“命题组”
“开会”。她把本子递过去。
“你又骂题?”
陆灼拿笔写。
“我骂赵鹏,题替他背锅。”
沈听晚抿了下唇,把本子收回去。
校门外,公交站挤着学生。沈听晚平时自己坐两站路回家,今天陆灼走在她左侧,替她挡开几个横着冲出来的男生。
沈听晚低头写。
“你不用送到楼下。小区门口就可以。”
陆灼看完。
“你妈不是要看一眼?”
沈听晚抬头。
陆灼把本子合上递还她,语气很平。
“你昨天纸条夹电池盒旁边,今天早上换电池的时候掉出来半截。我没偷看,就看见‘看一眼’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