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耳后热了下。
她写。
“我妈妈说的。”
陆灼看完,手指在本子边缘敲了敲。
“行。那我今天争取长得像个人。”
沈听晚写。
“你本来就是。”
陆灼看着那行字,半天没接。她把书包带往肩上甩,避开旁边一辆电动车。
“沈老师,你这个夸法,属于基础生存认证,含金量约等于食堂阿姨说饭熟了。”
公交车来了。
车门打开,热气和人声一起涌下来。沈听晚上车时被人群挤了一下,陆灼伸手挡在她身侧,手背撞到扶杆,发出闷响。
沈听晚回头看她。
陆灼活动了下手腕。
“看路。”
车里人多,两人站在后门附近。陆灼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护着练习册袋子。沈听晚靠着栏杆,能看见窗外店铺一格一格退过去,卖糖水的玻璃柜上贴着红字,修车铺门口吊着旧轮胎。
陆灼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给她看。
“你爸今天还提座位没?”
沈听晚摇头,拿过手机打字。
“暂时没有。”
陆灼看着“暂时”两个字,没笑。
她心里把这个词掂了掂。
暂时的意思是还没翻篇,只是对方把刀收进袖子里。沈伯远不是会被几页纸打动到立刻改路线的人,他会观察,会找证据,会等她出错。今天送到小区门口,林秀芝看见是一关,小区邻居看见又是一关。
陆灼看向车窗。
她这身打扮确实不占便宜。耳骨耳钉,发尾褪蓝,脸上还总写着“别跟我废话”。要是她是家长,看到这么个玩意儿送自家听障女儿回来,大概也想先报警再百度“青春期交友风险”。
她在心里骂了句。
长得太像反派,真耽误业务。
公交到站。
沈听晚下车,陆灼跟在后面。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门前摆着两筐橘子,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磕瓜子。保安亭里电视开着,声音漏出来,沈听晚听不清,只看见屏幕上一个主持人嘴巴张合得很快。
林秀芝站在小区门里。
她今天没穿围裙,手里拎着一袋青菜,像刚从菜市场回来。她看见沈听晚身边的人,脚步停了半拍。
陆灼也停下。
沈听晚站在两人中间,手指扣住书包带。
她把本子拿出来,写给林秀芝看。
“妈妈,这是陆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