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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谷林（第3页）

我抱着那个脏兮兮的饭盒，光着脚走出玉米地。

白色网球鞋找不到了，可能被他拖我进来时踢到了深处。

我就这么赤脚走在滚烫的土路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

走到田埂边时，爷爷正在树荫下歇息。看见我一身狼狈，愣住了。

“二狗，你这是……”

“摔了一跤。”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爷爷看着我破烂的裙子、赤着的脚、脸上干涸的唾沫痕迹，还有那个装着饭的铝盒。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饭盒。

“下次小心点。”他低声说，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我的脸，“洗把脸，回家换身衣服。”

“嗯。”

傍晚回到家，母亲在灶台边忙碌。

看见我换了一身衣服，她问：“秋波，饭送到了吗？”

我眼眶里泛着泪光，不说话。

“死姑娘，我问你饭送到了吗？！”

我猛地扑进母亲怀里，终于崩溃：“妈……送到了……但我半路被人拖进玉米地了……”

“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当家。”

孙倩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其他四大名燕也红着眼眶。

“想不到你以前……”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这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细节，一字一句写了下来。稿纸上密密麻麻，墨迹因笔尖颤抖而显得凌乱。

四大名燕上前，紧紧拥抱住我。四个温暖的怀抱，将我围在中间。

“都过去了。”宇文嫣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我散落的发丝。

“那些伤害你的人，都遭报应了。”王飞燕的声音坚定。

“你现在有我们，”李燕把我抱得更紧，“有文学社，有整个阴司站在你身后。”

我靠在她们怀里，闭上眼睛。

是啊，都过去了。

那个在玉米地里被唾沫羞辱的十三岁“怪物”，如今是清州一中的文科天才，是曹家的地师继承人……

可为什么，当林雯静喊出“曹枚”那个名字时，我还是会瞬间变回那个无助的孩子？

“曹枚……”我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林雯静认识我的时候，我还叫曹枚，还是个试图在男性躯壳里挣扎的迷茫少年。

她至死都记得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