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带来树林的清香。远处,村里的广播开始放早间新闻,模糊的人声顺着风飘过来。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耳山以为我不会再开口时,才轻声说:
“我没生气。”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
“我只是……”我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心里有点烦。”
烦什么?烦陆耳山偷看徐秋怡?烦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烦这具身体、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束缚和牵扯?
还是烦那个在识海里高高在上的老头子,和他口中那些“规则”、“代价”、“剥离”?
我不知道。
陆耳山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笑,是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理解的笑:
“你其实……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我挑眉,“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嗯……”他想了想,“应该更……威严?更……不像个会为这种小事闹脾气的小姑娘?”
我“嗤”地笑出声,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那让你失望了?”
“没有。”他摇头,眼神认真,“这样更好。”
晨光又亮了些,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切出细碎的光斑。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青石上,听着风声、鸟鸣、远处模糊的人声。
过了许久,我才站起身,拍了拍睡裙上的草屑:
“回去吧。粥该凉透了。”
陆耳山跟着站起来,跟在我身后下山。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
“鹤宁。”
我回头。
他指了指门上的七个圆孔,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七星透骨指’……什么时候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等你把箫吹得能引百鸟来朝再说。”
推门进屋时,早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们,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回来啦?粥在锅里温着,快去吃。”
徐秋怡坐在窗边缝着小衣服,抬头对我温柔一笑。曹珈曹瑶趴在她膝边,小声说着什么。
爷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我们,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坐到桌边,端起温热的粥碗时,眉心朱砂痣又微微热了一下。
识海深处,星海的余韵轻轻荡漾,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低下头,小口喝着粥。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