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照做,箫管里漏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对,就这样。”
又练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
“秋波!带耳山侄子下来吃饭!粥要凉了!”
自从昨天陆耳山那声“姨妈”叫出口,妈妈就亲切地改了口,仿佛他真是自家侄儿。
“来了!”我放下箫。
陆耳山明显松了口气——和我单独待在房间里,他好像一直绷着根弦。
早餐桌上,气氛本来挺好。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馒头蒸得松软,黄瓜咸菜拌得清脆爽口。爷爷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喝着粥。曹珈曹瑶挨着徐秋怡坐,小口小口啃着馒头。
我坐在徐秋怡旁边,陆耳山坐我对面。
起初大家都说说笑笑。妈妈问陆耳山家里情况,他答得规规矩矩。
但我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
陆耳山又在偷瞄。
不是明目张胆,是那种快速的、自以为隐蔽的瞥视——目光从徐秋怡素净的脸上滑过,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一瞬,又慌忙移开。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瞥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徐秋怡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孕妇裙,宽松的布料也掩不住身形的变化。她安静地吃着粥,偶尔给双胞胎夹点咸菜,完全没注意对面的目光。
曹珈却注意到了。
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陆耳山和徐秋怡之间打了个转,突然放下勺子,“噗嗤”笑出声:
“嘻嘻嘻……”
桌上安静了一瞬。
“耳山舅舅,”曹珈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狡黠,“你眼睛往哪瞟呢?眼光不是应该在我小妈身上么?怎么总看我妈妈呀?”
空气凝固了。
妈妈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爷爷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徐秋怡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曹珈,又看向陆耳山。
陆耳山脸“唰”地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慌忙低头去捡,手忙脚乱间又碰翻了粥碗——
“哐当!”
瓷碗在桌上滚了半圈,小米粥泼了一滩。
“啪!”
我把碗重重放下,筷子一扔,陶瓷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一股火“噌”地窜上来,烧得心口发闷,不是愤怒,是憋屈的、带着酸涩的恼火。
“哼!”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吱呀——”
爷爷捋着胡须,眉头微皱:“宝贝孙女,今天是咋啦,吃火药了?一大早火气这么旺?”
陆耳山已经捡起了筷子,尴尬得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不是什么不是!”我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眼睛长在你脸上,爱看哪看哪,关我什么事?”
说完,我转身就走。脚步很重,地板“咚咚”响。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这个陆耳山,明明是在教我吹箫,眼睛却总往秋怡姐身上瞟!我这身材,这曲线,都吸引不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