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第一缕阳光刺破时,陆耳山已经在老槐树下坐了半个时辰。
紫竹箫横在唇边,他试了几个音,眉头微皱——山间晨露重,箫管受潮,音色比平日沉郁三分。
“呜——”
清越的箫声还是划破了院落的宁静。
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几个即兴的音节,在薄雾里打着旋,惊飞了屋檐下熟睡的麻雀。
我在这声音里醒来。
睁眼时,识海里还残留着昨夜星海的余韵。
眉心那点朱砂痣微微发热,像一颗被点燃的炭,在皮肉下安静燃烧。
经脉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正在流淌——温暖、磅礴、带着星辰运转般的韵律。
这不是内力。是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我赤脚走到二楼阳台,丝质睡裙贴在身上,晨风一吹,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陆耳山闭着眼,整个人浸在箫声里。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斑驳。
一时兴起。
我并指为剑,在阳台上比划起来。
动作很慢,像晨起舒展筋骨,嘴里念叨着从武侠小说上看来的口诀: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万剑归宗!”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嗤!”
七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气流,顺着指尖激射而出!不是风,不是气,是某种被赋予了“意志”的规则碎片,锐利如实质的钢针!
破空声尖锐得刺耳!
厚实的木质院门上,七个指头大小的圆洞赫然显现,排列规整,间距相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北斗七星。
孔洞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晨光从那边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七个光斑。
我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前指的姿势。
楼下,箫声戛然而止。
陆耳山“腾”地站起来,紫竹箫“啪嗒”掉在石凳上。他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门上的洞,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声音:
“鹤宁……这、这莫非是……”他咽了口唾沫,“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我收回手指,心脏还在“咚咚”狂跳。不是怕,是震惊里混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刚才那一瞬间,体内那股力量确确实实听从了我的意念,哪怕那意念只是儿戏。
“六脉神剑?”我故意冷哼一声,甩了甩手,“段誉那小子练得时灵时不灵,丢人现眼。”
顿了顿,我抬起下巴:“这是本姑娘自创的‘七星透骨指’。刚悟出来的,厉害吧?”
陆耳山张了张嘴,看看门,又看看我,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活苍蝇。好半晌,他才找回声音:
“那个……小徒弟,你要没事的话……早上教你吹箫?”
声音还有点飘。
房间里,陆耳山教得认真,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嘴角收拢,气息要均匀……”他站在我侧后方,伸手调整我握箫的手指。指尖相触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