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怡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眼神柔软如晚风。
回程路过二房田地,我看见徐秋怡的父母。
二老远远躬身,拘谨得让人心酸——
他们还牢牢记着“只饮清水、不食五谷”的嘱咐,连女儿做的饭都不敢接。
“爸,妈,回家喝点水吧。”徐秋怡轻声说。
“我们……没事。”徐母搓着手,眼神飘向我这边。
我走上前:“两位长辈,自家人不必这样。”
“使不得、使不得……”徐父连连后退,“您是……”
“我是鹤宁。”我打断他,“是秋怡的家人,是珈珈瑶瑶的小妈。仅此而已。”
二老对视一眼,徐母眼圈红了。
这关系网确实荒唐——
我是他们女儿宗法上的“丈夫”,是外孙女的“小妈”,又是把他们从阴司拉回人间的“恩人”。
可那又怎样?
人间烟火里,本就有太多理不清的账。
到家,妈妈烧好热水。
我站在院中冲腿上的泥,低头看见蚂蝗留下的红点,忽然笑了。
是了,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有泥土,有汗水,有猝不及防的狼狈,也有家人毫不留情的笑声。
舞台上的我是“洛神”,是“紫微帝君”。
但在这片土地上,我只是曹鹤宁——
一个怕蚂蝗、会压坏秧苗、被妈妈骂了会撅嘴的普通人。
胸前沉甸甸的重量依然在,眉心朱砂痣在暮色里幽微发烫。
神性的使命从未远离。
但此刻,我更想先学会弯腰插秧,学会分辨杂草和秧苗,学会在烈日下擦汗时不抱怨。
因为只有脚踩进最深的泥土,
那终将苏醒的星辰,才能懂得什么是扎根。
“秋波!”妈妈在灶房喊,“洗好了就来洗土豆!今晚吃土豆焖饭——”
“来了!”
我应声,甩了甩湿漉漉的手。
夕阳沉山,炊烟升起,饭菜香缠裹整个擒龙村。
神女归田,帝君洗手做羹汤。
当紫微星学会了怕蚂蝗——
这场人间修行,才真正撞进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