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低头——
一截黑褐色软体生物正趴在我小腿上,身体一缩一胀。
“啊——!!!”
惊叫冲喉,我一屁股跌坐水田,压倒一片秧苗!
水花四溅。
妈妈和徐秋怡同时转头,愣了两秒——
爆笑!
“秋波!”妈妈扶着膝盖笑出眼泪,“你连蚂蝗都怕?”
“它、它在吸血!”我声音发颤。
“别用手扯!”徐秋怡赶紧趟过来,摘片稻叶轻轻刮擦。
那截软肉“噗通”落回水里。
我惊魂未定,连踩好几脚:“敢吸老娘的‘熊猫血’!知道多金贵吗!”
曹珈眨眨眼:“小妈,你真是熊猫血啊?”
“比喻!这是比喻!”我涨红了脸。
笑声在田埂上荡开。
连一向沉默的爷爷都摇头,嘴角压不住笑意。
狼狈爬起身,裤子湿透,泥浆顺着腿淌。
抬头看,曹珈曹瑶已继续除草——
动作稳当,眼神专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在这片土地上,她们才是真正的“老兵”。
而我这个曾让维也纳惊叹的“神女”,只是个会被蚂蝗吓破胆的学徒。
傍晚收工,夕阳拉长影子。
曹珈蹭到我身边:“其实小妈第一次下地,已经很厉害了。”
“少安慰我。”我揉她脑袋,“你俩比我能忍。”
“习惯了,”曹瑶接口,语气轻淡,“以前天不亮就被奶奶喊起来。说姑娘家要是不会干活,到婆家会被打死。”
她说得平常,我心头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在擒龙村,肯让女孩读完初中的都是异类。
大多数早早南下,工资寄回给哥哥弟弟读书。
像我家这样,把我送进省重点的,简直是逆天而行。
而她们在那种环境里长出的韧性,比包谷叶的锯齿更锋利。
“以后不会了。”我轻声说,“以后有我在。”
曹珈笑了:“现在也不苦。跟小妈一起干活……还挺有意思。”
她眼角沾着泥点,笑容却干净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