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台灯在书桌上撑开一圈暖黄。
我摊开爷爷修订的族谱——蓝布封面磨得发白,纸页泛黄,墨迹深深如刀刻。
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像在触摸一张看不见的网。
“二房,曹沣,生于1928年。”
我低声念出,手指停在年份上。
1928——比我爸曹湉年长27岁。
“这年纪,搁平常人家都够当我爷爷了。”我苦笑。
往下看:
曹樋,1953年生,比我爸还大两岁。
我要叫他“大哥”,承他香火。
再往下:
曹璃,1950年;曹珠,1951年;曹琬,1955年。
我的三位“嗣姐”,最小的也与我爸同岁。
而我,要叫她们“姐姐”。
荒诞感如藤蔓缠心。
那日午后,我在院中劈柴,听见院墙外传来压低的议论。
“……一个丫头片子,硬塞进二房,算哪门子家主?”
“就是!徐秋怡,她男人死了,转头就找个‘赔钱货’,也不嫌晦气!”
“听说连名字都是乱葬岗捡的——曹枚?木字旁,怕不是阴气养大的吧?”
是曹璃和曹琬。
她们故意站在我能听见的地方,声音不高不低,句句淬毒。
我握斧的手紧了紧,没抬头。
徐秋怡端着簸箕从厨房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往回退,却被我一把拉住。
“站直了。”我低声说,“你要是躲,她们更蹬鼻子上脸。”
她咬唇,眼眶发红,却挺直了背。
我扬声,语气平静得可怕:
“两位姐姐,背后嚼舌根,不如当面说。”
墙外骤然一静。
片刻,曹琬冷笑:“我们说自家事,关你何事?”
“关我何事?”我放下斧头,一步步走到院门口,目光扫过二人,“我是咱们爹曹沣名正言顺写入族谱的嗣子,二房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