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白色头巾,内着纯白长袍,外披宝蓝色斗篷,腰束蓝带。白蓝相映,圣洁无瑕。
赤足立于云层之上,脚下踩着一条缠绕地球的毒蛇。
头顶环绕十二星冠,面容低垂,神情温婉而悲悯。
双手平伸,掌心向外,放射出两道银白光芒——象征恩典与慈悲。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定在那尊苦像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
当我凝视祂低垂的眼眸时,仿佛看见瞳孔深处,一道细微却纯粹的神圣光芒,倏然朝我扫来!
同一刻,眉心朱砂痣猛热!
一道唯有我能感知的暗金色神光——属于紫微大帝的意志——悄然迸发,迎了上去。
两道无形的“目光”在幽暗空气中轻轻一碰——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却如两颗不同频率的星辰,在宇宙深处短暂交汇,激起了只有至高存在才能察觉的玄妙涟漪。
旋即,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那刹那的交锋,只是幻觉。
教堂依旧寂静。圣像安然无恙。
再看向那犹太女子画像,竟觉她眼神慈祥,像极了我妈看我时的模样。
陈让把我带到第一排跪凳,就在那架古老管风琴后面。
一位老太太走过来,一把拉我:“男女有别,你得跪这边!”
不一会儿,一位穿黑白修道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女坐到脚踏风琴前。纤指在琴键上流淌,弹的竟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初中音乐课上,李东霖老师曾用这种风琴给我们弹过片段。
陈让指了指祭台最前、穿白色辅祭袍的少年:
“他就是蒋枫,修道院特训班的学生。”
皮肤白净,戴副眼镜,身形清瘦,安静得像幅水墨画。
白色辅祭服遮不住民国学生装领子。
他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可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修女勾走了。
心里冒出个荒唐念头:“可惜了……要是娶回家给我哥当老婆,岂不美哉?”
“啊呸呸呸!”我赶紧打住,“曹鹤宁,你在想啥子?人家是修女,不和男子交合的!”
她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演奏。
也许是对音乐本身那种超越语言的共鸣在蠢蠢欲动。
在一个乐句结束的间隙——
我坐到风琴前,手指刚按上琴键。
“谁允许你乱动的?”
一个五十来岁、圆脸大眼、头发花白的男人冲过来呵斥:
“这是小娘货(方言:易碎物件)!弄坏了咋整?你赔得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