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世家有心照不宣的规矩,即便是行事放纵的子弟,婚前至多置两名通房,凌彦却姬妾成群,还时常流连青楼,与花魁、歌姬厮混,靠着人多分摊,才勉强减少死亡率。
慕知微与安止戈听罢齐齐沉默,实在难以想到,平日里仪容周正、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私下这般残暴禽兽。
豹子又补充,凌家家仆口风极紧,更深层的秘事无从深挖,只查到近来凌彦与王百万往来频密。
凌彦出行护卫环绕,难以近身窃听谈话内容。
不用细想都清楚,这二人凑在一处是冲着慕知微而来。
安止戈眉眼间凝着担忧,纵然清楚对方一时难以得逞,仍旧不放心。
慕知微朝他安然一笑,转头问起洛家大小姐嫁妆的追查进度,是否存有原始清单。
豹子摇头:“我们查到慕家近些年频频典当贵重物件,正打算顺着各处当铺的记录逐一排查。”
慕知微让他不必急于一时,先盯紧慕家动向,继续收买、安插眼线入府,嫁妆清单她写信向洛临川索要,对照清单追查效率更高。
豹子应声领命,躬身告退。
慕知微转头就对上安止戈担忧的视线,忍不住笑了。
“不必忧心,他们伤不到我分毫。”
行走江湖多年,若是连一名纨绔都应付不了,她这些年白混了。
见安止戈依旧忧心忡忡,慕知微拍拍他的手:“我不会单独出门,等会试后我们回家,就留在家里了。”
到那时,凌彦再多的算计,手也伸不到小小县城。
安止戈缓缓颔首,心头悬着的大石却没能全然落地,只要身在京城,便无法彻底安心,只是不再将焦灼挂在面上。
余下整日,二人都在书房处置各类讯息。
隔日午饭后,歇过半刻时辰,二人赴容祈之约。
容祈选定一处偏僻小茶馆,门面简陋破败,寻常世家公子途经都不屑踏入半步。若非一眼望见靠窗落座的容祈,安止戈险些疑心是凌彦设下圈套、假借容祈之名诱骗他们前来。
容祈身边小厮行礼,引二人入内。
“容大人。”
“二位倒是守时。”
一句话,席间气氛骤然紧绷,这头开的不好,慕知微觉得今日多半难有圆满结果。
刚落座,便听容祈不客气地问:“容珏没有同来?”
慕知微平静回答:“没来。”
安止戈暗自发笑,容祈盼着弟弟现身却又不想看到人,整个人矛盾至极。
小厮斟好茶,躬身退至远处。
容祈态度不好,慕知微也懒得虚与委蛇,直奔正题。
“你可知容珏心悦之人是谁?”
容祈眉眼浮现轻视,一副对方不值一提的轻蔑。
慕知微被他这副做派气得失笑:“你们连他心仪何人都不愿了解,只一意逼迫他娶妻,嘴上说着为他着想,说到底是为他打算,还是为家族利益?”
容祈目光锐利,对面两人样貌出众气度不凡,可插手自家子弟婚事的举动,令他心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