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姚胖子也不催,摸出香烟散了一圈,递给老头一根,又递给大家:“各位都帮忙想想,有什么说什么,不碍事的。”
几个解放后搬来的邻居接过烟,连连摆手:“我们都是后来才搬进来的,就知道这个姓冯的是国民党的人,其他的真不清楚……”
忽然,“啪”的一声,老头双掌一拍。
“有个情况——不知道有用没用?”
“您说。”陆国忠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
“我记得四八年过春节的时候,冯太太娘家来人,送了些乡下蒸的糕。叫什么……桶蒸糕。说是他们那边的特产。”
“哦?”姚胖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桶蒸糕?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他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些天我去上海县北桥乡接怡霖,在老乡家里吃过,就叫桶蒸糕!”
“是北桥乡!”姚胖子声音都高了半度。
老头却连连摇头:“不是,肯定不是。冯太太说的那个地方,肯定不是北桥。”
陆国忠侧头问所长:“有上海全域的地图吗?”
“有!我去拿。”所长转身出去。
陆国忠又朝孙卿耳语了两句,孙卿点点头,快步走出接待室。
不一会儿,所长拿着地图进来。陆国忠将地图铺在桌上,先找到北桥的位置,用手指点着,又顺着往上扫了一眼:“这里还有个马桥乡——是马桥吗?”
老头摆手:“不是,不是。”
“那就是这个了。”陆国忠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姚胖子探头一看——
就在这时,孙卿推门进来:“处长,电话核实过了,有桶蒸糕特产的是……”
陆国忠没有让她说完,手指点着地图上那个地名,接过话:“是颛桥乡?”
孙卿点头:“就是颛桥。”
三个人同时看向老头。老头嘴里念叨着“颛桥、颛桥”,忽然一拍手,声音洪亮:“对!就是颛桥!”
好!谢谢大家。”陆国忠站起身,一一与几位邻居握手,又问了一句,“原先冯寿年的房子,现在谁在住?”
“他们两家分的。”老头指了指胖阿嫂和另一位大叔,“公家分配的,在二楼。”
“感谢各位!”陆国忠点了点头,将众人送出接待室,转身对姚胖子和孙卿说,“我们现在就去颛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抓紧时间,我总觉得那边会有线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国忠向所长借了一辆三轮摩托。姚胖子跨上驾驶座,油门一拧,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陆国忠坐在后面,孙卿缩在车斗里,风呼呼地往脸上灌。
“胖子,你快点!”陆国忠在后面催促,“这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落下来了。”
“娘的,催命鬼啊!”姚胖子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交通法规总要遵守的吧?已经八十码了,这是三轮,不是小汽车!”
天不遂人愿。离颛桥还有十来公里,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四周已是乡村公路,没有高楼遮挡,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绿油油的水稻田在暴雨中摇摇晃晃,雨水砸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倒也有几分江南烟雨的味道。
只是三人谁都没心情欣赏——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孙卿坐在车斗里,冷得直打哆嗦。
“前面有个茶摊!先躲躲!”姚胖子眼尖,一拧车把冲了过去。
三人把摩托停在路边,钻进一个用竹竿和油布搭成的简易茶棚里。摊主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大爷,见三人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赶紧拎着茶壶过来,倒了三碗热茶。
“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谢大爷!”孙卿双手捧着茶碗,掌心贴着滚烫的碗壁,暖意从指尖一点点渗进来。
“大爷,跟您打听一下,”孙卿喝了两口,缓过劲来,“这里到颛桥乡还有多远?”
“你们是市区来的公家人吧?”大爷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还有差不多二十来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