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们27号住了五户人家,房间小得来,就是鸽子笼。”
陆国忠正要迈步往里走,被老头伸手拦住:“这位同志,你最好还是在外面等。里面万一少了东西,说不清的。”
姚胖子正要解释,身后忽然有人高喊:“就是他们三个!看样子就不是好人!”
陆国忠回头一看,刚才那个胖阿嫂带着两名民警和几个联防队员冲了过来。
“就是他们!要找冯寿年,贼兮兮的——尤其是那个胖子!”阿嫂指着姚胖子,嗓门大得整条弄堂都能听见。
“请你们出示证件!”民警上前大喝一声,几个联防队员把三人团团围住。
“我去!”姚胖子一头汗,“我怎么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了?这位女同志,你不能以貌取人啊!你自己也挺胖的。”
“少说废话!”民警厉声喝道,“证件!”
陆国忠有些无奈。这里的群众警惕性比民福里可强多了,以后得让玉凤来实地学习学习。
孙卿丹凤眼一挑:“请你说话客气点,我们不是犯罪分子。”
民警从腰间拔出警棍:“警告你们,我已经说了两遍出示证件。如果还不出示,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姚胖子刚想捉弄对方一下,被陆国忠拦住。
“民警同志,我们去你们派出所解释,可以吗?”
“可以。”另一个民警说,“警告你们,不要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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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忠叹了口气:“不会的。我们真没时间。”
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所长手里拿着陆国忠的证件,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陆处长!实在对不住!”所长连连道歉,“耽误你们办案了。我现在就去教训那两个小子。”
“没必要。”陆国忠摆摆手,“麻烦您把27号的居民请到所里来一趟,我们想了解一下冯寿年的情况。”
“嗨!”所长把证件双手交还给陆国忠,“这个冯寿年是国民党中央银行的高管,所以27号的居民对你们格外警惕。不过,他早就不住那儿了——解放前夜就没回来过。前段时间,市局也来人调查过,没什么结果。”
“人还是请过来吧,我们想听听。”
“行。”所长朝门外走去。那两个民警还站在门口,神情紧张。
“你们还不快去!”所长喝道,“领导还等着呢!”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接待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老头和胖大嫂。
几人进门时神色各异,老头更是惴惴不安——来的时候民警一路上什么也没说,他心里直打鼓,莫不是搞错了?
陆国忠开门见山,语气不急不慢:“事情紧急,我不绕弯子。你们当中,谁和冯寿年做过邻居?见过他本人的?”
“我……就我一个。”老头举起手,声音有些发紧,“领导,刚才那是误……”
姚胖子摆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那事不谈了。说说冯寿年——相貌、体型、有什么明显特征?和他同住的是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抓紧时间。”
孙卿已经翻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等着。
“冯寿年嘛……”老头眯起眼回忆起来,“四十来岁,略微有点胖,喜欢穿西装,每天都有小汽车接送。哦——他是个秃顶,所以总戴着帽子。”
“就一个人住?”
“哪能啊!”老头摆手,“有个老婆,姓赵,看着三十左右,挺年轻的。还有个三岁的孩子,男孩子。”
“他老婆怎么样?”
“凶得很!”老头;连连摇头,“动不动就跟隔壁邻居吵架,骂人可难听了。”
陆国忠点了点头,又问:“那解放前夜呢?冯寿年不是没回来吗——他老婆人呢?”
“这就不晓得了。”老头摇头,“那几天全上海都在打仗,谁还顾得上他们家的事。”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好像听她提过一句——这冯太太的娘家是乡下的,好像在靠近松江一带,叫什么桥的。”
“什么桥?”姚胖子眼睛一亮,追问道,“靠近松江的地方多了去了,您再回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