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姚胖子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刚才我在楼下就是这么想的。可惜陈怡霖又伤了,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
陆国忠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今晚八点,小会议室开任务会。你、孙卿、警卫中队的李民队长。”
“我这就去通知他俩。”姚胖子掐灭烟头,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少抽点,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国忠没应,只是把手里那半截烟掐灭在窗台上。
楼下,热闹了一天的六处渐渐安静下来,暮色正从院墙外漫进来。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里烟雾还没散尽。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钻进来,把桌上的资料吹得沙沙响。
“我靠!”姚胖子把任务简报往桌上一拍,“我们是反特处,又不是寻宝处。线索也没有,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李民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姚副处说得在理。处里反特任务本来就重,再去翻黄金,人手哪里顾得过来?”
陆国忠没接话,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资料,搁到姚胖子面前:“这是部长亲自交给我的。线索都在这里。你们传阅一下。”
姚胖子拿过去,翻了翻,传给李民。李民看完,又递给孙卿。三个人轮流看完,神色都有些变了——中央银行金库副主任,竟然是保密局的人,而且眼下是失踪状态。
“总部能确定这个冯寿年没有离开上海吗?”李民抬起头。
“不能确定。”陆国忠把资料收回来,放回桌上,“但有一点——冯寿年在哪儿,那批黄金就离他不远。”
“那就去找呗。”姚胖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牢骚,“老曹也真是,大概用惯咱们了,什么事都往这儿塞。”
“别胡说。”陆国忠瞪了他一眼。
他没再往下说,但姚胖子读懂了那眼神——你个死胖子,说话也不看看场合。李民和孙卿都在边上坐着呢,这种话让他们怎么想?
姚胖子抿了抿嘴唇,把那点牢骚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又翻了一遍资料,再抬起头时,语气已经换了方向:“那……我们从哪里下手?”
陆国忠指着摊开的文件夹,指尖在那几行字上点了点:“冯寿年原来住在威海卫路上。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李民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开口了:“那我们警卫中队干啥?”
“老李,你手头上的事交给副队长。”陆国忠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我们四个成立一个专案组。明天起分头行动——我和胖子一组,你和孙卿一队。”
“那怎么能分开?”姚胖子皱起眉头,“线索就这一条,合在一起还怕不够用呢。”
“看资料。”陆国忠把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这个冯寿年是浦东三林人。我和胖子去浦东。你们在威海卫路一带走访。”他顿了顿,“晚上回处里开碰头会,汇总情况。”
“是!”三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楼下,婚礼已经散了。
骆青玉正站在院子里安排车辆,准备把杨立秋一家和玉凤一家送回民福里。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从虹桥路上吹过来,把挂在门廊下的红绸吹得轻轻晃动。
陆国忠走下楼梯,穿过热闹过后略显凌乱的走廊,在杨立秋面前站定,伸出手。
“立秋阿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他握着杨立秋的手,用力摇了摇,“刚接到新任务。过几天你离开上海,我估计没时间送你。保重。”
杨立秋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国忠,你也是。保重。”
两人对视一眼,松开了手。有些话不用多说,都在这一握里了。
正说话间,一辆陌生的黑色小轿车缓缓驶进院子。
车灯在暗夜里扫出一道雪白的光柱,又迅速熄灭。骆青玉站在台阶上,皱了皱眉,朝门口的警卫战士低声问了一句:“这是谁的车?”
战士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骆青玉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快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后车门被前排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打开。曹副部长弯着腰从车里钻出来,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笑,环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