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婚礼就在我们单位办。”骆青玉满意地环顾了一圈,挽住老太太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您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单位全包了。”
杨家姆妈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了又包的小包,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面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三块银元。她捧到骆青玉面前,声音发颤:“领导,这钱您拿着……我们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玉凤笑了起来,把钱按回老太太手里:“您收好了。立秋哥的事,就是公家的事。”她凑到老太太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跟您说——还有一套……”
“哦呦!”杨家姆妈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还分房子啊?”
“享福吧,老太太!”玉凤咯咯地笑了。
骆青玉看了一眼手表,转身对玉凤说:“先给老人家换衣服吧,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婚礼简单朴素,却不失热闹。
六处的会议室临时布置成了礼堂。
墙上的主席画像被擦得锃亮,两边贴上红纸剪的双喜。
杨立秋和孙晓媛并肩站在台前,一个穿着崭新的中山装,一个穿着玉凤陪着去选的枣红色呢子上衣。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小两口朝墙上的画像深深鞠躬,又转过身,朝坐在前排的杨家姆妈弯下腰去。
老太太坐在那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手绢湿了又拧干,拧干了又湿。
骆青玉代表组织讲话,话不长,却句句实在。
接着是婚宴——食堂的大师傅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狮子头、炒鳝糊,摆了满满几桌。
整个六处难得地热闹了一整天,笑声、碰杯声、起哄声从窗口飘出去,飘到虹桥路上。
而此时的陆国忠,却悄然离开了婚礼现场,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窗户半开半掩,面前的笔记本上只写了几行字,又被划掉。
昨天去市里汇报工作,没曾想居然是从京城匆匆赶来的曹部长要见他
曹部长交给他一项秘密任务——寻找解放前夕国民党中央银行丢失的一批黄金。价值超过一千万美元。
部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国忠啊,这批黄金没有被运到台湾,甚至没有出港,据现有情报分析,这批黄金的失踪和保密局有密切关系。中央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当前国际形势错综复杂,我们新中国财力单薄,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批黄金,必须找到。”
部长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目光里带着期待和信任:“你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对这座城市有感情,也熟悉它的每一个角落。总部决定成立专案组,由你们六处负责行动。你担任副组长——我亲自兼任组长。”
陆国忠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婚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屋顶上。
那批黄金,如今还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也许在某个银行金库的地下暗室,也许在某个被遗忘的租界老建筑的地窖里,也许,早就被人分批运走,不知所踪。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外面,天快要黑了
姚胖子推门进来,见陆国忠正站在窗前抽烟,便是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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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抽烟,我就知道没好事。”姚胖子拿起桌上的香烟,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说吧,什么任务?我现在也想明白了——咱就是这命。为任务而生,但愿不要为任务而死。”
陆国忠转过身,朝他笑了笑。
“胖子,要不你的婚礼处里也包了?省得你天天为这事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