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姐,你看,”谭七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小巧的单孔石拱桥,“过了那座桥,再过一条小街就到。”
孙卿迅速回头瞥了一眼,见自己带来的五名战士正三三两两、装作闲逛的模样,分散在身后十来米的地方跟着,便朝谭七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加快脚步穿过了那座古旧的小石桥。
果然,刚走过桥下一条更为僻静、两侧房屋也更显破败的小街,
孙卿敏锐的目光已经捕捉到路对面不远处,一棵老柳树的荫蔽下,两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蹲在一辆堆着些破铜烂铁和废纸板的板车旁,正抽着烟,低声聊着什么。
他们的姿态看似随意,但两人的视线焦点,始终牢牢锁在斜对面某个位置,警惕性很高。
谭七在街角阴影处停住脚步,朝板车方向不易察觉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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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那个身形略壮实些的男子立刻注意到了,他掐灭烟头,小跑着来到谭七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七爷,人还在里头,一直没见出来。”
“行,辛苦了。”谭七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到那男子手里,“你们先去吃口饭,歇歇脚。吃完饭再回这儿盯着。”
“那您老这边……”男子接过钱,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谭七和他身后乔装打扮的孙卿,“要不我们还是等着,万一里头有啥动静,我们也好……”
“就这点事,用不着。”谭七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吃饭去!别在这儿扎眼。”
那男子见谭七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朝柳树下另一个同伴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拉起板车,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很快消失了。
“人在哪一家?”孙卿等那两人走远,立刻低声问道。
“往前走两步,看见那家幌子旧得发白的茶馆没?”谭七用眼神示意前方一栋两层的老式木楼,门脸上挂着一块边缘破损的“茶”字布招,
“明面上是茶馆,一楼喝个粗茶。后面连着院子,还有地下暗室,就是赌档。待会儿你跟紧我,别出声,眼睛放亮,认准人咱们就撤。”
“听七爷的。”孙卿简洁地应道。
谭七不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根拇指粗、黄澄澄、沉甸甸的金链子,动作略显夸张地套在自己脖子上。
那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晃眼,分量看起来不轻。
他又掏出一副圆形的墨镜架上鼻梁,整个人挺直了腰板,舒展了一下肩膀,方才那种内敛谨慎的气质陡然一变,透出一股旧日江湖大佬特有的、略带张扬的派头。
他迈开大步,不再隐藏行迹,径直朝着那家茶馆走去。
孙卿立刻低下头,微微弓起背,做出十足的跟班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茶馆里光线比外面更暗,只零零散散摆了四五张老旧的小方桌,桌面上落着一层薄灰。
这个时间点,一个茶客都没有,冷清得有些反常。
柜台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褂子的掌柜正单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一个尖嘴猴腮、眼神滴溜转的伙计见谭七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先是上下快速打量了一番——那根晃眼的金链子、那副墨镜、还有那走路的架势。他心里立刻有了计较,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上前,故意拖长了话音:
“这位爷,您是……喝茶?还是……?”
他想看看来人的反应。
“喝个死人茶!”谭七脸一横,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不耐,“玩两把,行不行?痛快点!”
伙计脸上笑容僵了僵,心里飞快盘算。
他们这暗档的客人,基本都是镇上或附近村子知根知底的熟客,生面孔极少。
眼前这位爷,派头足,口气冲,像是道上有分量的。
可镇上乃至南汇这片有点名号的,他基本都见过或听说过,这位却眼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