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的版心是语文课文,而旁边的空白处,被用钢笔写了两行清秀的小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这是博尔赫斯的诗句,那首诗的名字就叫《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景熠知道,也读过。
虽然那首诗的意境,景熠不是特别喜欢。那是一种绝望与唯美、悲壮与柔软交叠在一处的意境。景熠第一次读到它的时候,就被那种强烈的悲剧氛围撞击了灵魂,她甚至有些害怕那种氛围。
年轻的景熠,即便出身再不好,也有着年轻的身体和不可预知的未来,她不喜欢注定的一切,不喜欢悲剧,不喜欢BE的结局,更欣赏不来悲壮的美感。
或许是因为不喜欢,这首诗反倒清晰地印刻在了景熠的脑中,她早已经把整首诗都背了下来,这也是个挺有意思又无奈的事实。
而现在,这样一首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还是被写在白青染高中时候用过的课本上,景熠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钢笔的字迹已经有些年头了,早就和纸张凝结成了一体,再也分离不开。
景熠确信:这两行字就是当年,白青染上高中的时候写下的。
但是写下它们的人……应该不是白青染吧?
当初,白青染写下那张欠条的时候,景熠见识过她的字,和这两行诗的字体是全然不同的风格。
除非,白青染这十多年间重新练了另外一种字体。
可是一个人的字体是年深日久形成的,谁会特意练另外一种字体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行字的主人,另有其人。
景熠盯着那两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在猜测一件事:究竟是,这本教材属于白青染,而另一个人在白属于白青染的东西上留下了两行字迹,还是这本教材原就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无论哪一种,留着另一个人的字迹,或者留着另一个人的旧教材,都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所以,这两行字迹的主人,于白青染而言,也是不寻常的吧?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际的时候,景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
如今的她,还不知道这种不舒服究竟意味着什么,她更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捧着那本书,景熠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两行字,像是想要从其中查探出些什么——
如果是随手写些什么,为什么是写这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