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普沉默了。他不是在想答不答应,他是在想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陈汉生答应少要一点。
但他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他来这里之前就知道。
“第三呢?”
陈汉生转过身,看著他。“第三,把你的竞选连任推迟到下一次。这次,你不要选了。”
麦普猛地站起来。“你疯了。”
陈汉生没动。
“你不退选,高桥伸也就会在竞选最激烈的时候开口。
你退选,你的副总统顶上,他和你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丑闻对他的杀伤力小很多。
你保住了民主党在台上的体面,也保住了你自己不被追责。”
麦普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你知道我为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
“我知道。你付出了三十年。
从第七局结业那天起,你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但你忘了一件事,局长把网留给了我,不是留给你。
这个位置,本来就轮不到你坐。”
麦普盯著陈汉生的眼睛,盯了很久。他的呼吸从急到缓,从缓到平。最后,他坐下了。
“我退选。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要保证,高桥伸也永远不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我的名字。”
“可以。他提你,对他没有好处。他要的只是自己活著,不是让你死。”
麦普站起来,走向门口。他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停住了。
“陈先生,局长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解散第七局?”
“没有。”
“因为他说,第七局越成功,美国就越危险。
一个靠绑架別国公民、操纵別国能源来维持霸权的国家,迟早会被反噬。
他想在反噬之前,把网收掉。”
麦普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汉生一个人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
林远山已经先一步下楼清场。窗外,中海的天空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局长三十年前就看到了今天,他知道自己收不掉这张网,所以把网给了別人。
一个不在系统內的人。
陈汉生低头看著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绿茶。水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