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临朗哪里算是一个体系啊?僧道儒尼,各自为派,再说了,一个佛一个道,这人真是瞎掰扯……
魏宽翻翻白眼,又摆手,表示自己从没撞过灵异事件,他还俗和灵异事件一点关系都没,纯粹是被老师傅一脚踢下山,嫌他六根未净,让他净了根再回去。
现在倒是好,为了挣口饭、别在这尘世里饿死,快被娱乐圈腌入味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六根清净、回山上灵寺的那一天了。
魏宽其实隐约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对小师弟的死,执念太深,反倒叫他没法净心皈依。
但他一朝查不到真相,就一朝放不下心,师傅分明知道些什么,却只管叫他放下,不愿意道明。
魏宽自嘲一笑,咧了咧嘴,还是乔乐天这样的清澈大学生好啊,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直接问,要是他的师傅也能不做谜语人就好了。
怎么高僧都爱做谜语人呢?魏宽在心里默默腹诽。
他胡思乱想着,漫不经心地一抬眼,忽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雾。
厚白的浓雾层层叠叠,能见度竟是不知觉间只剩下了不足二十米,顶多只能看见民宿大门口那片空地。
这雾气浓稠得像是能滴下水,隐隐约约有风吹荡开一条黢黑的小路,小路的两旁,树影婆娑摇动间,似乎有什么藏在树影里。
魏宽忍不住定睛想要看仔细,忽地嘴被一把捂住,两只手更是被锁到身后动不得。
紧接着,肩膀上按下一只手掌,用力但坚定地压了压,熟悉的动作让他意识到是阎川。
魏宽闭了闭眼平复狂跳的心跳,再看向捂住自己嘴、锁住自己双手的人,居然是看起来文质彬彬、人设还是大学教授的临朗。
他双臂还酸痛着呢,这力道一点都不比他这个武僧来得弱!
怎么这样啊!
临朗朝他微抬下巴,示意魏宽不要乱动乱叫后,便慢慢松开双手。
临朗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魏宽的眼睛,示意他不要盯着窗外。
魏宽愣了一下,旋即猛地反应过来——窗外真的有东西!
乔乐天见状忍不住往窗外瞟了一眼——这人啊,就是有这样的下意识本能反应,越是不让看的方向,眼睛越是不受控制地看过去!
就见,一排排惨白浮肿的身子,就这么立在窗外的小院栅栏外!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乔乐天蓦地睁大眼,一瞬间白毛汗全都起了,后背心透凉。
他一动不动地瞪着魏宽的身后,其他周围人见状,便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按捺不住好奇看过去的,也有胆子小索性当鹌鹑缩角落里的。
一个个的,什么反应都有,唯独一点,就是谁都没发出声音来。
临朗环视一圈,见状稍稍放心一点,他和阎川互换一个眼神,小心谨慎地移动到窗边。
这些阴兵离窗户还有很远的距离,它们被隔在了民宿的大门外。
民宿的院子是铁质栅栏,任何金器都对阴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这些阴兵便也不敢贸然贴近,只是极缓慢地踏着浓雾慢慢走近。
一列列、一排排,所有人瞪大了眼,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民宿大门栅栏外的那片空地,逐渐站满了根本数不清的无头尸桩!
惨白浮肿的尸体像是吹胀起来的气球,仿佛被利器稍一碰触,就会爆-开一般。
虽说如此,但事实上阴兵的身体犹如钢铸铜制,几乎是刀枪不入。
至于阎川先前在水下是怎么做到刺伤阴兵的,临朗猜测那恐怕与阎川的那把特别的铜钱匕有关。
那把铜钱匕第一次亮出时,临朗就注意到了,那是一把分可拆用,合为匕首的精巧武器,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时期的东西,不知道从何而来,铜钱匕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与字样,字样极为小巧,肉眼难以辨清。
这么一把铜钱匕,被阎川时刻带入带出,随身携带,必定有特殊之处,能伤阴兵也不叫临朗意外。
这些阴兵就这么一声不响地慢慢聚集在了民宿外,仿佛在等待一个人为它们开门。
每一个阴兵的身子,都面朝着民宿这边而站,有的身上还穿着没有完全腐烂干净的衣服,有的则借着月光,能看见胸前似乎还刻着什么数字的纹身。
临朗微眯起眼细看,戳了戳阎川,示意对方看过去。
数字纹身似乎是每一个阴兵身上都有的。
它们身上的纹身数字都不一样,但都是十位数。
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有的阴兵尸身上纹着纹身的部位已经被不知什么原因削去了大块的皮肉,再加上角度的缘故,并不是每个阴兵身上的纹身都能被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