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入睡后,阳气最弱,阴兵借道时,最易被借上身,不论多困,切记都不可闭眼入睡。”阎川闻言看向对方,沉声警告。
那人一听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应下。
原本也打着索性睡着熬过去的工作人员们都一个激灵,得亏有人问了,不然真遭殃了!
临朗看了看这一圈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舔舔嘴唇,翻出背包里的黄纸赤硝,摊平放在餐厅长桌上,对阎川道:“我作罡风符,你去贴在所有房间的四角。”
“罡风符?”
“对,四角罡风符,诛邪不可近,正气浩然,阴兵也当忌惮三分,阴阳分明,不敢直接越入。”临朗点头,“只不过碍于这座山中的那道存在,我不敢请神注法力,这罡风符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聊胜于无。”
他说着,又用力抿了抿嘴唇,眼下只能用这个法子让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深吸口气,提起白马狼毫,沾上血红赤硝,白皙的腕骨被点衬得清冷纤细。
但偏偏,当他提笔运字,腕间发力时,一股蓬勃的生机就仿佛由内而外地透出,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和惊心。
除了乔乐天和魏宽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见临朗画符。
明明都是没有灯光、漆黑一片的夜,唯有窗前那一丁点月光投上长桌,但临朗这边却宛如有淡淡流光移转。
临朗甚至穿着针织格纹马甲和衬衫,没有丝毫道长的模样,但硬是这么一副极现代的装扮,却尤为仙风道骨,遗世疏离。
导演职业病冒出来,拿着摄录机,镜头对准了临朗。
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生怕错过眼前这特殊无比的一幕。
笔尖落纸,如血液蜿蜒,伏龙走蛇。
临朗一鼓作气,一张接一张。
画到最后,赤硝用尽,临朗只能退而求其次,改用朱砂画符。
三张效果稍弱的朱砂罡风符便贴在靠近厨房的四角,由临朗、阎川亲自盯守着。
几乎是踩着午夜零点的时间点,所有房间四角的符箓一一贴上,无一遗漏。
见临朗收笔,所有人才恍然回过神,再一看时间,竟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导演立即想起临朗先前警告过他们的话,赶紧在工作群里发消息通知——
【图导不是徒导:@全体全员所有人自查手机静音无振动!从现在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音老板卧室的工作人员着重检查音老板母女状态!此条不回复!】
临朗也看到了导演发的消息,无声地咧了咧嘴角,虽然稍稍有些矫枉过正,但起码这种态度好、执行力坚决的人,带起来也省心。
所有人都大睁着眼打起精神,谁也不敢打瞌睡。
民宿里黑得寂静,除去月光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反光,真就是一点光和动静都没有了。
一行人明明怕得要死,偏偏又因为怕闭眼就睡过去了,不得不睁开眼睛,紧盯着黑暗处。
这都是什么样的酷刑。
乔乐天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一向以为这世界没有鬼,人的心中有鬼,才编出了鬼怪的模样和传说来。
直到这一次出行,彻底打破了他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
这世上不仅有鬼怪,还多的很。
人家不仅成群结队,甚至还列兵布阵。
乔乐天苦哈哈地在心里想,又转头去看魏宽,在魏宽面前晃了晃手,引起对方的注意力后,他开始打手势——
反正也睡不了,还不如聊天呢!
乔乐天就想问魏宽从小出家做武僧,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奇怪的事。
要放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这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满脑子都装了这些神神鬼鬼的。
和尚,出家人,和临教授也差不多体系吧?
魏哥武僧做得好好的,忽然还俗,肯定也有说法!有故事!
魏宽看乔乐天打的手势五花八门,嘴角一抽,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