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节帅,范超来了。”
“他如何到的?”萧弈诧异,道:“让他进来。”
“喏!”
范超穿了一身普通的羊毛袄子,戴著毡帽,打扮得如同一个边境商贾,甫一进帐,边抱拳,边语速飞快,稟道:“节帅,末將打探到紧急军情!”
“说。”
“薛釗被擒没几日,代州李存瑰摩下刘继业便率千余精兵进入沁州,如今就在浊漳河谷的北兵之中————”
“招细猴来见我。”
萧弈听到一半,已是眉头一皱,走到外面,吩咐了一句。
之后,他向范超继续问道:“消息何处来的?是否已报知昭义军?”
“名义上是辅重调动,刘继业与麾下並未披甲,扮作民夫,拉著车马进了沁州城。我是偶然听到州吏谈话才知晓,第一时间便赶回三峻砦,李先生命我务必报於节帅,我赶到时,青石岭已被围,只好从后山绝壁攀过来。”
很快,细猴便赶到了。
“节帅。”
“立即派人突围传信,告诉李荣,敌军当中有大將刘继业,此番恐是故意卖破绽,引诱我军————”
“节帅,快看!”
夜色深沉,河谷当中,李荣的大营忽火光大亮。
隱隱的喧囂、杀喊声隨著风吹来。
北兵竟是夜袭了李荣大营。
“节帅,怎么办?!”
“节帅,杀下去,支援昭义军吧!”
萧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风雪,维持著冷静,继续望向李荣的大营方向。
那在黑夜中跳动的火光十分雀跃,像代表战事正进行得激烈。
然而,镇定一想,哪怕是刘继业出手,李荣即便有损失,当也能稳住阵脚,不至於溃败。
反而是他这边,若不知形势,冒然出兵,很可能在黑夜中面临被埋伏甚至全军覆没的风险,且相比而言,北兵歼灭他、救回薛釗,意义更大。
今夜恐是声东击西的诱敌之计。
可若完全不作为,万一昭义军败退,坐视不管亦不妥。
“耶律观音。”
“在。”
“你领麾下兵马,埋伏於青石岭半山腰处,弓上弦,待命。”
“喏。”
“捷岭都,大造声势,佯作杀下山解围,一遇北兵,立即退入密林,回营垒集兵列阵。”
“喏。”
“閭丘先生,你带人押薛釗守在最后一处要隘,一旦见北兵势大,便以薛釗打压其士气。”
“是。”
安排妥当,诸將士各自领命行事。
萧弈犹站在高处望著,许久,听得山下隱有了喊杀声,而远处,李荣大营中的火光並没有蔓延的趋势。
他或许不能洞悉刘继业的战略意图,却能確定一点,刘弯更想击败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李荣。
换言之,刘继业若单独与他对阵交战,他未必能胜;可既遇到刘继业佐刘鸞来战,他当有胜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