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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交换（第1页）

“嗯。所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从前也是地狱君主。”

九狱有自己的意识。而你已经不是九狱选定的人了，所以我猜你已经不具备魔鬼的某些能力了。

“你猜？哈哈，那么你再猜猜你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我猜我猜对了。要不然你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废话。

赛温沉默了一小会儿。

“说实话，这仍旧没什么用。你指望阿斯摩蒂尔斯或者光辉女神在极偶然的情况下瞧见他的不朽本质，然后再注意到一点能叫他们起疑的微小改变吗？”

我赞同你的说法，陛下。乔斯林心平气和地说，有可能直到奥维多尼亚灭亡，你君临艾洛伦，他们也不会发现我留下的那么一点印记。可是，在一千年前被背叛、被驱逐，然后在无尽虚空中遭受苦难，再用五百年的时间试图归来、复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要是我，就绝不允许我的计划出任何一点差错。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差错——我在我那位祖先的不朽本质中留下了某些印记，就像你说的那样，地狱大君和光辉女神都不大可能注意到那东西。但要是有一天他们忽然发现我不见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他们大概就会想要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世界上同时拥有魔鬼血统和光辉血脉的人并不多。

然后他们就有可能注意到这里，再注意到这里的某个不死者的不朽本质，接着，发现那个小小的疑点。陛下，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疑点，以及我微不足道的生命，却要叫你的复仇计划产生不可预测的风险，我要是你，就绝不这么干。

赛温大概考虑了一秒钟。

“你说得没错，我可以叫你活下来。但我该怎么信任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不得不赞叹他的果断，真的，如果这就是一个皇帝的气魄——

“我接受你的赞美了。但先回答上面那个问题。”

你肯定知道答案，但你只是想确保我也知道，对吧？那么叫我说说——你可以信任北方法师公会的法师们，这肯定是因为一些利益交换。那么就眼下的事情而言，我，奥维多尼亚的王子，一个奥维因，会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这件事永远不会被泄露出去，至少在我自己过够了好日子之前不要。

因为你我都清楚一旦艾洛伦知道赛温皇帝一直藏在白银港、而五百多年来奥维多尼亚以及北方法师公会一直在为你偷取地狱魔力，那么每个还在喘气的生物都会被迫想要把我们撕碎。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确保我明白的利益交换——为了我自己着想，我会比你更乐意保密。

“之后你不许再出现在西艾洛伦。”

我早受够那地方了。

“很好，那么——”

等等！

“什么？”

我的哥哥。乔斯林说，让他跟我一起离开这儿，我得确保他不会犯蠢把这件事说出去——你知道，哪怕是现在这里正在的发生的一点细节也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比我想象得要细心。但艾德里安——他搞砸了我的事，他必须为此受到惩罚。”

等等，再等等！

“留给你的耐心可不多了。”赛温往远处看了一下，乔斯林听到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同时意识到可怕的巨响与震动停止了。说话声属于哈桑，看来他击败了克拉肯。乔斯林有点惋惜自己没有看见那一幕——算是神灵与神灵之间的对决吗？

“远远算不上。你的等等就是为了看这些？”

不，不是。我是说，我本来是为了弄到克拉肯手里的神器的，叫弗格顿石。其实这也可以证明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要弄到那东西，然后叫自己从所有的纷争当中逃出去。

啊，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斯林忍不住想，那时候奈瑟也告诫我不要叫自己卷入这些事情里，可我没听。

现在你想要我永远地离开西艾洛伦，对吧？那那东西就对我更重要了——我可以找到一个地方隐居，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谁也找不到我。哪怕是阿斯摩蒂尔斯或者光辉女神一时兴起想要瞧瞧我在哪儿，那也会发现失去了我的行踪——是失去了，不是我死了，那他们就更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这没问题。”

那么！那么——就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总不能这样赤身裸体、像个穷光蛋一样到东艾洛伦去。那样的话为了保持体面和维持生活我就不得不想法子赚点钱，在这个过程中我就会跟别人发生大量的信息交换，甚至可能和某些身份敏感的人产生深层次的联系——你知道东艾洛伦归光辉女神教会。所以这也是风险之一，而要避免这样的风险，你只需要——

“送你一顶王冠或者一柄权杖，好叫你能随心所欲地享受任何要享受的事情，对吧？干嘛不让我直接叫你荣升为神？”赛温尖刻地说，“别得寸进尺，小家伙。实际上我的确打算叫你穷困潦倒。因为当一个人被生活，不，生存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就绝不会再有别的雄心壮志了。所以我觉得这种状况更有助于你践行自己的诺言——默默无闻地活下去。”

那好吧，最后一个请求，总得给我点保命的东西吧？比方说随便一把剑或者——

“哦，这里的不死者身上的‘随便一把剑’？属于这个位面上的最强者之一的某个人身上的‘随便一把剑’？”赛温洞悉了他的心思，“别跟我来这套，小家伙。你知道身为皇帝最擅长的是什么吗？就是分清楚一段言不由衷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赛温又说，语气变得温和了点。但这温和叫乔斯林感受到了一种未知的危险，好像猫在捕猎之前的那种安静，“鉴于你将要为我做的事，这个要求也可以考虑。”

为你做的事？什么——

这个念头没想完，乔斯林就觉得自己快要冷死了。一个想法瞬间从脑子里跳了出来：我有了感觉，这意味着赛温对我的控制变弱了。

而第二个想法是：我现在还闭着眼？

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海边，雨水正在劈头盖脸地从天上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