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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救命（第1页）

这个推测叫乔斯林浑身发毛。要是这事儿是真的就太恐怖了，这意味着要是有一天阿斯摩蒂尔斯或者光辉女神发现了赛温的存在，那么九狱跟北方法师公会的合作就会立即结束，同时全世界——这是指整个艾洛伦、九狱、星界——都会成为北方法师公会的敌人。

而要命的是北方法师公会基本就等于奥维多尼亚、白银港、奥维因。没人会相信奥维多尼亚的王子乔斯林·奥维因对此一无所知。

可如果非要从此事中找到一个积极意义的话，那就是，乔斯林知道自己找到了活命的办法。

他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就只看——现在邪神赛温正透过他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瞧着三个最强大的家伙打成一团。哈桑不是克拉肯的对手，但总会长奥古斯在帮他，这叫他觉得自己将对方说服了。透过这片海底空间不断爆炸的浓重火焰与疯狂旋转的直死射线，乔斯林尝试去看岩壁上那些被像昆虫一样被封住的不死者。

他试图命名其中的一个。

这事儿挺难办。现在他没法自己转动眼珠，只能从赛温兴致勃勃地观战时偶尔从岩壁上扫过的余光里看并寻找目标，在惊险无比地尝试无数次之后，他终于还是不小心着了一下急，他忍不住想：要是时间来不及怎么办？

“什么来不及？”邪神立即说。

无数杂乱而未萌发的念头从脑袋里涌了出来，乔斯林及时地把它们憋了回去。他叫思维顺着自己唯一的一个直觉走，不叫其他的想法再跳出来——

“来不及找人救我。”乔斯林说。这时候赛温的目光再一次从岩壁上扫过，乔斯林看到了他的祖先，弑父王子奥兰多·奥维因。

“要是我在这里死掉，不，你应该是想要占据我的躯壳——”他说，“——那最后一切总有暴露的那天。到那时候奥维因家族就完了，看看吧，看看岩壁上的那一个，我的祖先，奥兰多·奥维因——”

赛温看了过去。乔斯林得以长久地注视他了，于是他立即贪婪地将他身上的一切细节刻印进自己的脑子里，以便于命名：“我的这位祖先参与过升格战争，你知道吗，参与那次战争的有七个旧约王族，就只有我们家族得以幸存繁衍——”

赛温移开目光：“他救不了你。”

还差一点。看一个人的不朽本质没那么容易，像乔斯林之前所学的，必须先得充分了解一样事物的细节。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奈瑟要在他那一堆不死者寄身的肚子里留下那么多的观察记录。

而现在他还差一点才能在那个层面看到他的祖先，奥兰多·奥维因的不朽本质。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想想这个伟大的家族吧！奥维因家族，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代曼铎维因时代！一个传承了三千年的家族，旧约王族之一，半个艾洛伦的统治者！”乔斯林在心里大叫，“而现在你要夺去我的躯壳，就等于毁灭了这个家族！说真的，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吗？哪怕是出于对历史和文化的保护的角度？”

奏效。

赛温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奥兰多·奥维因的身上。

“伟大？历史？哈！”他嘲讽地笑出了声，“我来告诉你所谓的‘追溯到曼铎维因时代’是什么意思——有一位皇帝的马夫为雇佣了一个助手，职责就是换下和清理皇帝的战马的粪兜，而这个助手用他的薪水在酒馆搞大了一个妓女的肚子，就产下了他的私生子。后来这个助手因为醉酒把自己淹死在饮马槽里，皇帝的马夫就找到他的私生子，给了他一笔抚恤金——这就是你们奥维因家族的第一笔财富。伟大？历史？你知道什么叫伟大和历史？”

成功了。乔斯林在那个层面找到了奥兰多·奥维因的不朽本质。

他强迫自己不对赛温的话做出任何反应，而只把精神专注在他的这位祖先的本质上。这样强大的存在早已具有真名，本质的轮廓异常清晰，要是乔斯林的技巧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毫毛。

于是他开始尝试命名——但不是给他或者自己命名，而是给赛温命名：将他透过那些“绳子”所看到的赛温的形象，命名到奥兰多的不朽本质上。

从没人教过他这么干，但他就是觉得可以。无论奈瑟还是艾西莉都没提过“命名法”为什么可以生效，可他认为命名法的本质就是令自身和对象取得某种联系与共鸣，就好像在指挥军队作战的时候需要了解对方的动向、布局，以此给自己一个目标。

现在他尝试叫奥兰多跟赛温建立联系。

他只来得及尝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奥兰多的强大不朽本质与普通人不同，不容篡改。每当乔斯林试着将他命名为赛温的模样时候，他的形象都只会略微扭曲，随后就恢复原状——大体上。因为的确留下了一些相当细微的细节，譬如说，皮肤的颜色，或者皱纹的偏移。这些细节在现实层面一定还意味着什么，但乔斯林现在没空琢磨这些。夜袭群六玖肆玖叁六壹三伍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什么足够了？”

要我活命。乔斯林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是谁。赛温·曼铎维因，一千年前被流放到虚空碎片里的邪恶皇帝，现在你又回来了。但我猜这事儿你肯定不想叫阿斯摩蒂尔斯或者光辉女神知道，要不然你就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哦，你挺聪明。但这不能救你的命。”

要是我把你回来了这事儿告诉别人就两说了。你之所以要寄居在我的身体里就是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必须把自己隐藏起来。

“哈，那你打算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在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情况下？而且，在我获得位格之后，强大的力量将把你的存在像沙子一样抹得干干净净。到时候这具身体里就只有我。”

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强大力量。我相信你可以抹去一切痕迹，甚至包括记忆。但有一样东西你解决不了——不朽本质。我在奥兰多·奥维因的不朽本质上命名了你。没成功，但留下了痕迹。只有跟魔鬼签订契约之后他们才能拿走一个人的不朽本质，可是奥兰多肯定不会跟魔鬼签订什么契约，所以你的痕迹被永久保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