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还记得在魔鬼出现之前,我对你说暴风岛海军当中存在一个青年军官组织吗?”
“没错,你要说出它的名字,然后被打断了。”
“叫克拉肯。殿下,暴风岛传说中的北海巨妖的名字,是一种生活在狭海之下,靠近暴风岛附近的怪物。据说它是一千多年前升格战争之后诞生的怪物——被杀死的魔鬼、恶魔、星界生物和主位面生物被魔力污染,扭曲成了克拉肯,它就藏在大洋底下,会忽然出现并捕猎海面上的船只,发泄愤怒——对,它的体内包含了无尽的恶意和愤怒……”
乔斯林想说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谁会在乎一个流传在一群岛民乡巴佬之间的妄想故事?
不过他能理解阿吕那为什么这么啰啰嗦嗦——这意味着这个名为克拉肯的组织对他而言相当重要且神圣:一个藏在深海之下,饱含愤怒的怪物;一群藏在舰队之中,因渴望得不到满足而饱含愤怒的年轻军官,真形象,对吧?
“我了解了。这个组织也能派得上用场,对吧?这么一来就能完全保证你掌控这支舰队、把我和薇尔娜平安送到暴风岛了。”
然后在那之前我肯定确保你和整支舰队都变成我的私人武装——暴风岛伯爵发现这情况会是什么表情?当然会赶紧想办法把指挥权从我手里夺回去。然后,在他忙活这事儿的时候,我就把他干掉了。真叫人迫不及待。
“是这样没错。但您得知道肯拉肯这个组织是怎么来的。其实,在最初,这个组织有一个名义和事实上的领导者。”阿吕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鼓足了勇气似的,“就是薇尔娜女爵。在女爵前往白银港长住之前,有相当多的海军青年军官是她的爱慕者——我们为此建立了这个组织,当时只是一个军官俱乐部的性质,就像骑士小说里守护公主们的骑士那样,我们都想确保她拥有美满而幸福的人生——”
什么他妈状况?
“都是一群忠诚而且品行高尚的年轻人,殿下。”阿吕那认认真真地说,“当然,在之后,我们都意识到那只是一群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之间的胡闹。在女爵去了白银港长住之后,她就从事实上脱离了我们。但我们拥有了新的为之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整个暴风岛舰队,为了舰队所有人的福祉。”
乔斯林挺努力地叫自己露出理解的微笑:“所以你想说什么?”
“对于风暴舰队而言,女爵拥有比你更大的影响力,这一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殿下,我们还得获得她的支持,但我想不好怎么说服她对抗自己的父亲。”
所以说这种消息算是意外还是惊喜?
乔斯林转脸去看艾西莉,发现她也显得有点儿惊讶。然后她转脸去看海面,乔斯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从其他战舰上派遣过来的几艘小船已经离得很近了——船上的军官跟士兵的数量竟然各占一半,没错,都是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军官。
而且他们都在远远地盯着这边的甲板,乔斯林把视线从另外几艘小船上扫过去,确定了一件事:这些军官都在盯着自己。
他们的相貌与军衔不同,但表情是十分类似的:庄重、肃穆、隐含某种深藏不露的激动感。当小船驶得更近些,乔斯林的目光与他们交汇时,他们就会非常轻微地点点头,仿佛在表达什么特殊含义似的。
于是他一边看着这些家伙,一边微微偏了下脸,问阿吕那:“要我没猜错现在乘小船过来的这些绝大部分都是克拉肯的成员?”
“没错,殿下。”
“他们跑过来是想要瞧瞧你们那个,嗯,名义上的领导者,我的未婚妻,薇尔娜·卡佩女爵是否安全?”
“我猜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殿下。”阿吕那也用跟那些军官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现在,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啊,那现在,乔斯林也明白这些家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您的英勇举动已经证明您配得上女爵,能为她带来幸福,现在,您是我们的一员了。
什么他妈的环境和组织教条能搞出这么一堆……怎么说呢……得了,也许往后真能用得着他们,就叫他们继续这样吧。
于是乔斯林站直了,看向小船上的那些军。阿吕那·卡贝尔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现在那些人看到了肩并肩的少校与王子——他们在不久之前齐心协力击败了可怕的强大魔鬼。然后他们看到王子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他们彼此之间才懂得的表情……
克拉肯的成员们,这些青年军官们,觉得自己此时被一种使命感与崇高感填满了胸膛。
乔斯林把脸上的这种表情维持了大概十几秒,期间忍不住琢磨这些家伙当初是怎么把这种基佬们用来示爱的深情眼神搞成这种心照不宣的联络暗号的,然后往后退出几步,离开他们的视线。
既然现在,他的那位未婚妻竟然送给自己这么一个惊喜,那就有比跟这些家伙深情对视更要紧的事情——一场激烈战斗之后对自己的未婚妻不闻不问是一件相当不正常的事,哪怕,现在,他发现自己对薇尔娜原本仅存的那些爱意也正在飞快褪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跟这些人类都并非同类,一想到要跟她上床或者做点儿别的亲密的事情,他就觉得有点儿恶心。
他正在迅速向纯粹的魔鬼转化,他不得不再次握紧圣印,叫它给自己制造更多的痛苦。此刻他能感受到艾西莉在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他要尽快以瞧瞧自己的未婚妻是否安然无恙为理由,获得一个独处的时间好赶紧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后,他猛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艾西莉跟自己上床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和跟一只猴子或者一条狗上床没什么区别?就像自己开始厌恶人类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