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橘红霞光铺满海面,粼粼浪纹镀上一层暖金,一艘白色游轮乘着清晨的海风缓缓破开浪涛靠来,正是众人半道碰过过的那艘。
守在小艇上的瘦猴神色一紧,指尖飞快按下对讲机按键,通报,“华哥,有船过来了”。
船舱内歇息的几人闻声齐刷刷出来,为首的华哥快步站到船头,抬手扯过挂在颈间的望远镜抵在眼前,凝神紧盯不断迫近的游轮。
镜片慢慢对焦,他看清甲板躺椅上倚着的人影,那人原本闲散靠着沙发椅,任由晨风吹拂衣衫,像是冥冥间感知到窥探,倏然转头,隔着一片苍茫海面,从容抬手冲他遥遥扬了下手。
这一眼惊得华哥浑身一僵,手腕猛地脱力,望远镜径直往下坠落。
身侧的二狗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接住,捧着器材小声嘟囔,“华哥,这玩意儿价钱不菲,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华哥心头狂跳,笃定甲板上的女人绝对发现了自己,慌忙攥起对讲机打算联络身在海底墓中的阿宁,反复调试几声,听筒里只剩滋滋的电流杂音,近海之下隔绝通讯,海底方向彻底断了信号。
华哥眉头紧锁,望着越来越近的游轮,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果然,那艘游轮破开海面,直直朝着渔船的方向驶来,在距渔船数米外稳稳停住,船身推涌的海水翻卷,溅起一圈雪白的海浪。
渔船上所有人纷纷钻出船舱,挤在船舷边警惕张望。
王玖安斜倚在游轮栏杆上,眉眼浅浅弯起,噙着一抹淡笑望向对面渔船。
她身后几名全副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男人正检查装备,整装待发。
华哥喉头狠狠滚了一圈,强压下心底的忐忑,扬声喊话,“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想干什么”?
王彦抬手吩咐完手下下海的事宜,慢悠悠回过身,笑意盈盈望向渔船,“我们来海里采珍珠的”。
华哥脸色骤然一僵,这话糊弄外行都费劲,他怎么可能轻信,当即厉声驳斥,“你撒谎,这片海域根本不出珍珠”。
王彦嗤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又没潜到海底,凭什么笃定没有,咱们各忙各的,互不打搅”。
华哥满脸冷嗤,心底透亮,偌大一艘游轮专程赶来这片海,哪会是简简单单采珍珠,分明也是盯上了海底墓,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就听你的,互不打扰”。
王彦笑意不改,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慢悠悠摆手,“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
话音落下,他微微回头,早已整装就绪的六人小队立刻会意,戴好氧气面罩,接连翻身跃入海水。
与此同时,游轮舷侧垂下接驳梯,一艘小型接驳艇被吊车放到海面,浮在潜水队员附近,随时待命接应出水。
眼见潜水队员接连入海,渔船上一众人心头愈发紧绷,个个面色凝重,在他们眼里,对方摆明就是冲着宝贝来的,是来砸场子的。
华哥心急如焚,原本打算联络阿宁求援,可几番拨号全都石沉大海,无奈只能试着联系在海南码头驻守的露西。
奈何这片远洋海域偏僻,海上信号断断续续,屏幕上的信号格忽明忽暗,接连拨出去好几通电话,大半都卡在接通前中断。
反复重试数次之后,听筒里总算传来了接通的声响,周遭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卫星电话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大华压着慌乱急促开口,“露西姐,是我大华,宁姐已经带着人手下海了,我带人守在渔船接应,但突然来了一波陌生人,看样子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冲着海底沉船墓来的”。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随即传来露西的声音,“我知道了”。
她语气冷静,“你们原地稳住,别轻举妄动,先摸清楚对方的来路和底细”。
顿了顿,她语气骤然凌厉几分,“但如果他们先动手抢东西,你们也不必客气,记住,老板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