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长调子,盯着那头正在刷牙的张秃子,理直气壮地嚷嚷,“你好歹也是个大学教授,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讲不讲道理!昨晚明明是我睡得最晚,我躺下的时候,你们二位早就呼噜震天响了,轮得到你们嫌我吵,我还没找你呢,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张兔子闻言淡淡抬眼,往前从容踏出一步,他顶着那顶略显滑稽的稀疏假发,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偏偏嘴皮子半点不让,“你睡得最晚,不代表我们没被你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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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头,一本正经地较真,“后半宿,是你的声音最大,我睡着了都被你给震起来了”。
胖子当场噎住,气得直瞪眼。
眼瞅着就要在船头斗起来,吴邪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两手各压一边,哭笑不得地打圆场,“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说”。
他无奈叹气,“你们一个先一个后,一来一回这不就扯平了,大清早的,马上准备下墓,赶紧忙自己的去”。
王胖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带着点不服。
两人同时重重冷哼一声,齐刷刷扭头偏过头去,谁也不搭理谁,活像两个置气的小孩。
就在这两人幼稚互怼的时候,旁边路过的队员李力默默从旁经过,听到这一通幼稚争吵,忍不住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昨晚真正的受害者,根本不是他们三个里的任何一个。
他一点不夸张,昨晚整艘船的舱室,简直像开了一整夜的交响大会,三个人此起彼伏、高低错落的呼噜声轮流轰炸,那叫一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个是粗犷的轰隆声,就像初春炸响的惊雷,一个是绵长沉闷,就像水流不断冲刷,还有一个是低频沉震,一直嗡嗡嗡。
李力一夜辗转,几乎是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压根没怎么合眼。
此刻他眼底挂着浓重乌青的黑眼圈,疲惫都快要溢出来了,心里默默吐槽,这三个人吵架争谁呼噜最大,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真正熬废的只有他自己。
海风掠过船头,吹散几分吵闹,却吹不散大李满脸的生无可恋。
今晚,他绝对不要和这三个人一个房间睡觉。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去,谁爱去谁去。
晨光铺洒在粼粼碧海之上,海面忽然咕噜翻涌起泡,三个穿戴专业的蛙人接连破开海水浮出水面。
最前头的蛙人一把扯下头套呼吸器,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语气难掩亢奋,“找到了,就是这片底下”。
闻声的阿宁快步拨开身边队员,径直走到船舷边,眉眼带着几分上扬,“位置能确定,探查过了没有”?
蛙人先是重重点头,紧跟着又迟疑摇头,“是这里,找到了盗洞,但通道纵深极长,我只向内探了一小段,洞道幽深漆黑,深处暗流诡谲,不敢贸然深入”。
“知道了”,阿宁利落吩咐,“抓紧清理洞口杂物,打通入水通道”。
几名蛙人应声休整更换备用装备,调整氧气瓶气压后,身形一沉,再度扎入碧绿海水之中。
等待的空档,船上的人抓紧时间吃了早饭,又再一次复习了不同的手语代表什么意思后,挨个换上潜水服,衣服都算合身,唯独王胖子腰腹赘肉鼓鼓囊囊,紧身潜水衣卡在肚皮上,半边肚子硬生生卡在外面,怎么扯都拉不下来,盖不住肚子。
吴邪麻利背稳氧气瓶,扣紧潜水镜与呼吸面罩,抬眼望了眼悬在半空暖融融的朝阳,心中暗祷此行顺遂,侧身坐在船舷,身子顺势向后一仰,滑入海中,漾开一圈细碎涟漪。
张秃子淡淡瞥了眼海面,没多耽搁,紧随其后翻身跃入水里。
还在跟潜水服较劲的胖子当场急了,手忙脚乱拉扯衣料嚷嚷,“好家伙,一个个不等着胖爷我,急着去投胎啊”。
折腾半晌实在套不拢,他索性撂下衣服转身钻进船舱,翻出一卷宽防水胶带,站在甲板上对着圆滚滚的肚皮一圈圈缠绕,嚓嚓胶带撕扯声接连不断,硬生生把外露的赘肉勒得紧实紧绷。
他抬手拍了拍缠满胶带的肚皮,满意咧嘴,“妥了,这下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