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身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拔开塞子,从一个大坛里灌满浑浊的酒液,塞好递给严崢。
焦横走过来,接过油纸包和酒葫芦。
他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掰了一小块糕,看了看,甚至放进嘴里嚼了嚼。
隨后,他嘟囔道:“呸,还是这尿骚味的陈货。”
话虽如此,却將东西递迴给严峰,示意没问题。
金老七在一旁冷眼看著,没说话。
买好吃食,三人继续前行。
离开码头闹市,拐进一条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堵高墙,墙皮斑驳,爬满枯藤。
墙中间是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环是狰狞的兽首,铜绿斑斑。
门上无匾,但门楣处嵌著一块不起眼的铁牌。
上面阴刻著两个小字,刑律,字跡歪斜,有股森然气。
这里,便是引魂渡刑律司的所在。
不掛牌,不张扬,却让所有漕帮底层帮眾谈之色变。
金老七上前,抓起兽首门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內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接著是门閂拉动的声音。
黑漆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麻木的脸,是个穿著皂衣的狱卒。
“金爷,焦爷。”狱卒哑著嗓子招呼,目光掠过严崢,没多问。
“带这位小兄弟去看看丁字七號的赵猛。送点吃食,问几句话,三盏茶时间。”
金老七简短吩咐。
狱卒点点头,將门完全打开。
一股污浊气息,隨之涌出。
门內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四面都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昏暗的天光。
天井地面湿滑,长著青苔。
正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门窗紧闭,看不清里面。
右手边有个向下的石阶入口,黑默的。
那便是水牢的入口。
狱卒从门后取下一盏昏黄的灯笼,点燃,当先走下石阶。
金老七和焦横示意严崢跟上,他们自己则站在天井里,没有下去的意思。
石阶陡峭潮湿,两侧石壁渗著水珠,摸上去冰冷粘腻。
越往下走,寒气越重,臭味也越发浓烈。
隱约能听到深处传来呜咽声,铁链拖动声。
还有水花轻微搅动的响动,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藉助阴瞳,严崢能看到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水池,池水黝黑,泛著油光。
水面上漂浮著一些难以辨別的絮状物。
水池周围,靠近石壁的地方,有一圈狭窄的石台,高出水面不足一尺。
石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环,嵌在石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