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严崢身侧时,章承禹脚步微微顿了一瞬,目光未曾偏移。
只是这一下,却让严崢脊背微紧。
这位大管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正想著,一行人脚步声渐远。
堆料场內,只剩下陈总旗和严峰几人。
陈总旗嘆了口气,指挥巡江手去处理黑皮的尸体。
院子里日光昏黄,云翳散尽后,天色倒是比先前亮堂了些。
只是离夜时,终究不远了。
严崢看著巡江手用半张草蓆裹起黑皮的尸首,草草捆了。
两个人抬著,深一脚浅一脚往堆料场外走。
陈总旗跟在后面,脸色灰败。
今日这事,他虽无大错,但在大管事和刑律司眼皮底下,接连死了两个与司所有关的人,总归是晦气,少不了要受些申飭。
金爷和焦爷也准备走了。
金老七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
焦横则是一脸晦气模样,嘴里低声嘟囔著什么,大抵是觉得白跑一趟,没捞著什么实在好处。
反倒撞见了阴符宗的真修,心里憋闷。
就在此时,严崢阴瞳再次流动异光。
今日最后一次观途。
这次与赵猛有关。
期间,严崢看了看天色,黄昏已近,这点时间,应该够用。
只是,刑律司的水牢不是寻常地方。
赵猛现在是待审的凶嫌,能不能见,是两说。
念头一定,严崢迈步朝正要离开的金爷和焦爷走去。
“金爷,焦爷,留步。”
金老七和焦横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前者眸光审视,后者则是眉头一挑,粗声道:“小子,有事?”
院子里还没散尽的陈总旗和几个巡江手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疑惑。
严崢拱了拱手,语气平稳:“两位爷辛苦。晚辈斗胆,想问一句,赵掌旗————如今关在刑律司水牢?”
金老七没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
焦横嗤笑一声:“怎么?严崢,你跟赵猛有交情?想去看他?”
要知道,被关进刑律司水牢的人,那就是落了水的石头,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谁还会往上凑?
更別提赵猛牵扯的是命案,还是杀了顶头上司小妾的命案,晦气冲天。
严崢面色不变:“谈不上深交。只是同在一队点卯巡江,如今他落了难,总归————算是相识一场。”
“眼见天色未全黑,想著若规矩允许,能否————容晚辈去看一眼,送口吃的,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