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马车上替陈茜儿算了笔账,她娘家出事,必然急着提那五万银子,因未到定期,连一点利息也赚不上。
加上她托苏观办事,许给苏观的好处,这回非但不能重伤他们夫妻,她自己反而还大大损失了一笔。
童碧纳罕道:“她会许二老爷多少好处啊?”
“你真是傻,这笔账还算不过来?”
兰茉在旁笑了她一声,“那二老爷是平白无故就帮人的人么?他还不得趁机狠敲三太太的竹杠?这好处自不必说了,肯定上万的数目。
哎呀总之这回三太太可是亏了血本了,又拖着一身病,啧啧,可怜呐!”
童碧听来也有些唏嘘,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叫作茧自缚,托苏观做事情,亏她也想得出来!
苏观要是可靠,何至于连染坊也落在殿晖手中?
反正银子他们是抢回来了,泰定根本没受损失。
她一高兴,掉头坐去燕恪身边,朝他摊开手,“我也要同你算算账,这回你托五胖他们,给了五千两,那我呢?你给我多少?”
燕恪笑着一巴掌拍到那手上,指头错来将她扣住,“我的不就是你的么?你别忘了,泰定也有你的一份。”
童碧翻翻眼皮,“不是这么算的!
就算我不去卖这个命,是不是该我的那份还是我的?我去卖这个命了,得有额外的好处吧?”
燕恪自然无有不依,“你把香料的事办妥了,该给你的钱我一并给你。”
说着朝兰茉睇一眼,“姨娘也有份。”
兰茉当即高兴得跺一跺脚,“我就知道替二郎办事,肯定少不了好处!
哎唷这么一算,往后离开苏家,我的养老钱也是多多的了!
以后回杭州,买所房子,买几个下人,就等着安享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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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93章
马车刚转至明远大街上,燕恪随手挑起车窗帘,就看见燕钊就在两丈前。
即使许久不见,燕恪仍是一眼认出他的背影。
他骑在马上,两边肩膀随着马蹄的韵节慢吞吞地一顿一挫,并在一顶软轿旁走着,似乎一派春风得意。
大概他今日很能把握报出的价钱能入那二十家香料商之列。
祝家虽在嘉兴城有些名望,可做的生意是利少项杂,靠的是积少成多。
燕钊这回到南京来带的那笔上万的银子,即便掏不空他祝家家底,起码也掏出他祝家小一半的家私。
倘或亏了这小一半,看他燕钊如何向祝家交代。
“你看什么呢?”
童碧也凑出个脑袋去看,正瞧见燕钊下马来搀了祝金岫下轿。
一转眼间,脸贴得燕恪格外近,刚刚好能看清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太阳斜扑在他半片腮上,似乎这腮细碎地抖动了几下。
这些日子他们私下总在说燕钊,可他却是今日才见到他大哥,也只是个背影而已。
她想,至亲之人,天大的恨意也是带着点爱的。
便把一只手温柔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你大哥和你可长得不大像。”
燕恪反握住她这手,笑道:“小时候他们都说我长得像祖父,燕钊像爹。”
“那你祖父一定很好看囖?”
“不知道,没见过,祖父去世得早。”
他知道她有安慰之心,可他眼底始终只沉淀着一点冷意。
他把她手紧攥一攥,就松开了,“到了。”
马车停在白月堂门前,兰茉也凑到这头来看,那祝金岫今日打扮得比上回还光鲜,身上衣裙连几件首饰都是簇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