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他轻轻一舔,是嘴唇裂开了。如果血流多一点或许还能饱饮一口。
“徐孜,”声音沙哑得以为是别人发出,谢鸰吓了一跳,只得慢慢说,“我们好好谈谈吧,当面的,谈一谈。你先回来,顺便给我带点吃的和喝的,我不要求你给我带手机和信号了,随便什么水和吃的就行。”
外面的阳光灌进窗口,淌在脚边。
“我那天、我错了。你回来吧,你想删了谁都可以,全都删光光都没关系,我把手机送给你,你怎么搞都没关系。”
似乎已经热到不热了,谢鸰感觉脑袋轻飘飘的。
“徐孜,你回来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当牛做马,怎样都行,求你现在给我带点水和吃的。”
整个人壁虎似的贴在门上,但外面安静如常。
谢鸰忍不住坠下两滴泪,害怕、委屈、恐惧,一时间什么感情都涌上了心头,说着说着便哽咽不止。
哭了一小会儿,他顺道舔了两口落在掌心上的眼泪,咸的,没一会儿更加口渴。眼下已没有余力再跋涉回床。
挂着脸上那两道眼泪,就这样晕乎乎地在门口睡了一觉。一觉醒后,不知到了第几个夜晚。周围黑沉沉的,耳边只剩蝉鸣。
月亮冷冷地悬在窗外,谢鸰感到一阵寒意。
乡下早晚温差大,他又是冷,又是渴,又是饿,浑身的骨头都开始不受控的阵痛起来。
借着月光,谢鸰想要爬回床,抓紧睡觉才能缓解这些不适,嘴巴因为没水彻底黏在了一起,呼吸都变得有些难。
回床的路上,谢鸰看到月亮越来越大,隐有破窗之势。他想到拔牙时头顶的那盏灯,果真就见月色愈发强烈,抬头一看,月亮忽然朝他迎面飞来。
2。
谢鸰一哆嗦,再度睁开眼,眼前只剩一片白。
是太阳,还是死了?
“是不是醒了?”
谢鸰听到熟悉的声音,往下一看,瞧见外婆那张脸,一环顾,发现自己正躺在附近那家诊所里。
“现在的年轻人比老人的身体还脆,说不要天天看手机,非要天天看。”
谢鸰从床上起来,外婆上前,拨开他的刘海探了探额头,“还有点烧,要把我吓死才开心,靠你们我也靠不住。”
谢鸰低头,腿上的石膏没了,又动了动胳膊,哪哪都不疼了。不可置信地回头面对外婆,“我没死?”
外婆回头和医生说:“这张嘴越来越不会说话,再吊一瓶吧,治疗一下嘴巴。”
谢鸰撑着伞,与外婆并行。路上的太阳依旧刺眼,他有一步没一步地前行,不敢相信那几天的经历是一场梦。
外婆走在他身旁,“出去就一会儿功夫,你赵姨就跑过来跟我说你晕在大马路上了,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打把伞出门,还大学生呢,丢不丢脸。”
谢鸰恍恍惚惚地听着。
“这天气忒邪门,往年没有那么热的,今天热得太厉害,村里都旱了,几百年都没有旱过,今年旱了。”
谢鸰握了握左手,感觉少了些什么,忽然问:“调料呢?”
外婆用手帕擦了擦脖子,“什么调料。”
“我明明买了一袋调料的。”
“谁让你买调料了,”外婆催他走快点,“回去喝瓶藿香正气水,再用被子包一晚上,出汗就好了。”
谢鸰走了两步又停下,“徐孜呢?她还在那个超市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