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烈的橘橙车体轰着热浪,单刀划破深秋清晨的沉冷。
靳妄将车刹停在老位置,指尖悠慢地敲击方向盘,并没有转头看她。
“晚上见。”她抓紧自己的小书包,按下车门按钮。
……车门打不开。
她回头去看驾驶位,靳妄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他有时候不会轻易放人,这往往就需要她主动表态。
想了想,温嘉窈猜测性地倾身过去,仰起脸递上唇瓣。
靳妄在被她触碰到之前,微微偏头避开,令她的唇堪堪擦过他耳垂。
“少来这套,温嘉窈。”他果然在不爽,不过似乎又因为她的主动,神色稍霁,
“今天复查,下午别乱跑。”
车门上升,温嘉窈终于能和他分开。
花了点时间哄靳妄,走到教室时正好快要上课。
“嘉窈,这里这里!”关婧在中排留了座位,朝她猛招手,温嘉窈匆忙挤过去。
刚坐下,关婧就拎出个小号保温袋推过来,啧啧感叹说:“你人还没到教室,你哥就又让人送东西来了,经过我的偷看,里面是牛奶、莓果盒子还有黄油曲奇。”
温嘉窈坐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点心都是双份,看来是连帮忙收东西的关婧那份也考虑到了。
不得不承认,靳妄在日常生活中,不失为一位教养优良体贴的贵公子。
“能让靳妄这种playboy丝滑转变成daddy,也就你温嘉窈了。”关婧拆开她递来的饼干,边吃边夸张。
温嘉窈翻开书摇头:“你的英语很正宗,就是不太正经。”
教授踩点进入教室,一来就风风火火开始讲晦涩的专业知识。
“这节又是老头的国际商务英语,嘴皮子跟打快板似的,知道的是在学翻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学相声呢。”
老教授在台上大讲,关婧在台下小讲。
温嘉窈抬手摁了摁贝母白色的助听器,正聚精会神。
掌握新语言对普通人而言,已经十分具有挑战性,她从小算是半个聋哑人,需要成倍努力。
虽然已经大四,虽然靳妄给她开了无数小灶,她也不敢懈怠。
她永远不会妄想依附于别人。
“诶,嘉窈,下半年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关婧突然问。
注意力中断了下,温嘉窈捏紧笔杆:“还没想好。”
做什么工作没想好,总归是要回外婆身边,努力赚钱,回报埃德蒙家资助的一切。
“我爸想让我回去读国际关系研究生,努力够上大使馆的工作。”关婧说。
温嘉窈想说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国,话到嘴边,又沉寂下来。
她不想让靳妄有任何提前知道的可能。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各自分开是理所当然。她猜测,靳妄那样的人,如果提早知道,就会在分开前用尽一切手段娱乐尽兴。
她害怕自己经受不住。
“不过我们这个专业吃实践经验。”关婧掏出一张工作邀请函摆她面前,
“我找了个交流会口译志愿者工作,长期的,虽然没钱,但能锻炼一下,在第五大道半岛酒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嗯……”温嘉窈若有所思,看着邀请函许久,“还是算了,我哥不喜欢我乱跑。”
“靳妄干脆把你揣兜里带着吧!”关婧没控制住惊叹,引来小范围的注目,她捂嘴低头,终于安分下来听课。
不过她只是把想法憋了一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关婧到底还是忍不住问温嘉窈:
“窈窈,你说……你就真没想过跟靳妄发展发展?反正又不是亲兄妹,只是叫的亲。”
温嘉窈在自动贩售机前买了瓶矿泉水,假装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