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女儿时伤了身子,无法再有别的孩子,于是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女儿身上。
逼着她学规矩、学女红、学管家,七、八岁上就送到远隔千里的外祖母家生活,希望她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别像自己一样。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通红的、倔强的、不肯认输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一面镜子,恍惚照出了她也曾经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模样。
“你……”
花夫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你这样……好像……也不错。”
花葳蕤愣住了。
花夫人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意。
“去吧。”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再不拘着你啦!”
那眼中如风中残烛的光,终究是熄灭在了风里。
窗外的芍药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花瓣红得耀眼。
有风从窗棂间钻进来,吹起帐子上垂落的流苏,轻轻拂过花夫人灰败的脸。
那脸上的笑容还在。
第117章中毒
崔屹和初霁前往花家吊唁。
花家本就不是青州本地的,宋家跟刘家没了后,交情好的就更没几家了。
花葳蕤也没想搞什么风光大葬,因而显得有几分冷清。
灵堂设在正厅,花夫人的棺椁停在正中,尚未封棺。
棺前供着香烛果品,两排僧尼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诵经。
花葳蕤披麻戴孝的跪在一侧,神色木然的往火盆里放纸钱。
春兰引着夫妻二人进来,取了香给他们。
两人持香上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而后对着一侧的花葳蕤行礼:“请节哀!”
花葳蕤还了礼,二人又被春兰引着出来。
“香橼要照看着铺子那头儿,分不开身,托我带个话儿,她今儿晚些过来。”
春兰一身缟素,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眼圈瞬间又红了:“难为你们记挂着了,也幸好还有你们,花家在这儿没几个故交亲朋,办个丧事都没几个人登门。”
初霁站的跟她比较近,闻出了帕子上那股浓浓的生姜味儿。
花夫人做的那些事情,想让春兰对她有什么尊敬忠诚是不可能了,愿意装装样子还是看在花葳蕤的面子上。
花家设了豆腐席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春兰领着两人往那边走走,小声跟初霁说话:“说句不好听的,夫人这一去,倒也不算坏事。
你是没见到她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又只能躺着动弹不得,还得靠我们帮着换洗翻身。
她以前多要脸面的一个人啊,落到这种地步唉!
如今走了,她不用再受罪,娘子也不必日日那么耗着了,对大家都好。”
初霁听得这话,不好接茬,只微微颔首,崔屹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一般。
花厅之中已经备好了席面,男女席用屏风做了隔断,已经有早来的客人先行入席了。
这豆腐席是流水席,随吃随走。
“今儿这豆腐席可是专门请了素菜高手整治的,滋味绝对的好!”
春兰说着,正欲给初霁找个好位置,就听到有人喊初霁过去。
“孟娘子,真是许久未见了!”
那边角落里有人站起来,一脸惊喜道:“你可还能认出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