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样对他说话的,整个大殿除了他娘子,也就这位高大人了。
“高大人,”
陆钧的声音适时响起,语带冰冷,“莫忘了,若口谕为真,你与顾大人同为辅政大臣,地位相当。
怎可如此行事,连话都不让人说完?这便是你的辅政之道?”
顾谨安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个老头子来前是合计好的。
桑纯一坐镇中军,负责威慑;陆钧从旁策应,专司阴阳怪气;其余人等,伺机补刀。
就好比现在,陆钧话一出就激起了高朔的脾气,“他怎能和我比——我是说,我是内阁次辅,当朝的兵部尚书,他未入内阁只是个工部、礼部侍郎。”
高朔说到一半就觉察不对,但这样强行转移话题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内阁所有人听到他这话全都带上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要从内阁论的话,眼前站着的桑纯一和陆钧,哪个不比他高朔分量重。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顾谨安终于再次获得了开口的机会。
“但是。”
他又着重说了一遍这两个字,“陛下最终定下的新君人选,可不是魏王——”
“殿下”
二字尚未出口,腰间骤然传来刺骨的疼痛。
生死关头之际,顾谨安哪还顾得上什么风度体统,借着那道推力就势向前猛地扑倒,倒下的瞬间还不忘示警桑扶光,让她同太后快快躲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不明真相的人惊呼出声。
他一身素白孝服,腰间的鲜红血渍迅速洇开,刺目惊心,根本掩映不住。
自然掩映不住腰间渗出的鲜血,忙上前来查看他情况的桑纯一等人看到鲜血,脸色剧变,哪还有不清楚的道理。
只是来不及对外传递消息,原本躲在棺椁里没有完成一击必中的人掀开盖板跃了出来,加上在顾承明的示意下,两仪殿中残存的侍卫也迅速围拢了他们。
“魏王殿下!
这是何意?!”
桑纯一怒喝。
“诸位,都到这时候了,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先帝子嗣至此,只余我一人了。
若助我得位,小王定不会亏待你们,若不然……”
“若不然如何呢?”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插入,让一直面无表情的太后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景隆!”
“曾祖母,孙儿在呢。”
来人正是顾景隆,他身后跟着的是虎子、顾承昂和方才被拖下去的顾承怀,以及原本驻守在两仪殿门口的一众禁军,全都手持弓箭武器对着魏王一派的人。
看到他这样的出场,顾谨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本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无尽的疲惫与疼痛也袭了上来。
“你以为你策反了这些废物,就能得到想要的吗?”
见到顾景隆,顾承明瞳孔骤缩,心猛地沉了下去,但面上却不肯露怯,强硬回击。
同时,他猛地一挥手!
殿内残余的侍卫立刻调转兵刃,寒光闪闪,不仅对准了桑纯一等人,连被桑扶光趁乱再次扶到棺椁后隐蔽处的太后也被刀锋所指!
“王叔。”
顾景隆面对这最后的反扑,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锐利逼人,“你现在收手,我只取你一人性命。”
倒是顾承明,见他如此这般,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不安,“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