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泽的并非顾承明,而是他们。
不得不说,虽然顾谨安总超经意的避开顾承明,但对于对方的所思所想却猜测得很正确。
他方才所有的猜想,正是顾承明心中所想。
只要顾景隆出现了,他就还留有一部分胜的可能。
那么到那时,现在站在自己对面的这群臣子,只不过处理起来困难一点罢了。
他赌的就是一个太后和桑纯一舍不得让皇位流到桑家血脉之外的宗亲身上,他再怎么样,也是昭宁帝存世的唯一一个子嗣。
而且就算他们开馆验尸,也只能查出他掩藏了太子一段时间的死期,并查不出他们死于任何外物,再加上如今正值暑夏,尸体坏的快一点,也非不能解释,就是替罪的人,也有大把可以推出来。
就这样各怀心思中,后来的臣子们完成了对昭宁帝和太子棺椁的跪拜礼,而顾谨安借着此机会,略微挪开了点位置,让顶在他腰间的利器略微偏开了几寸,这样就是真避不开对方刺过来,也不至于一下致命。
除非他刀刃带毒。
这可不是他把顾承明往坏处想,是这人就做得出来。
罢罢罢,若真到那时,也是时也命也。
或许他来大启本就是大梦一场,只是看了一眼身侧的桑扶光,若真结局走向不可控的局面,顾谨安还是有些不甘心。
见他看向自己,桑扶光忙用眼神问他何事?虽得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但她总感觉那眼神里还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桑扶光察觉他的目光,急切地用眼神询问。
顾谨安只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却令她心头莫名沉重,总觉得那眼神里藏了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及细问,刚刚祭拜完毕的桑纯一等人已同魏王及其党羽围绕新君继位及葬仪之事展开了新一轮交锋。
高朔顶着“辅政大臣”
的头衔,冲锋陷阵,意气风发,字字句句不仅踩低了其他内阁成员,更试图将首辅陆钧和太师桑纯一都踩在脚下。
虽有先帝灵柩在上,无人敢高声喧哗,但言辞的交锋却更为激烈。
几番唇枪舌剑下来,局面陷入僵持,焦点死死钉在遗诏与口谕的真伪之上。
以桑纯一和陆钧为首的臣子咬死必须见到昭宁帝亲笔遗诏才肯遵行所谓“口谕”
,而魏王一党则咬定昭宁帝去得突然,留下口谕已是万幸,哪还有时间书写诏书?
联想到至今杳无音讯的黄睿德,顾谨安心下了然。
他们多半是没找到人,更没找到玉玺!
否则何须纠缠,直接伪造一份岂不省事?
啧,该说不说,这也算是老天有眼的一种体现吧?筹谋如此细密,连最难杀的人都死了,偏偏丢了最关键的东西。
不过也是因此,他才能站在这里。
掰扯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顾大人也是辅政大臣,更是深受皇上看重的宗亲,陛下留口谕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几位大人若不信,自可问他就是!”
就这样被水灵灵得到了开口机会顾谨安真想谢谢这位大聪明,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是己方安插在魏王团队中的人,但显然不可能,若是能提前预料并安插人的话,如今的惨剧根本不会发生。
“他说的可是实情,陛下留口谕之时,你当真在?”
桑纯一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严肃地看向顾瑾安。
“我在。”
顾谨安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与前次相同的答案。
魏王党羽刚松一口气,高朔脸上得意之色再现,他却紧接着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但是——”
“但是什么!
哪有什么但是!
家国大事,顾大人还是不要乱说话为妙。”
登时就有人跳出来阻止他了,还是方才那个大聪明,所以他真的不是他们安插的间谍吗?怎会如此配合。
“顾大人若不会说话,就且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