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是公子您的姥爷啊,难怪长得这般相似,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里面请,里面请。”
店家这下心放下来了,恢复了最初的热情,招呼着昭宁帝一行三人往里走,然而昭宁帝依旧一动不动让他不由得再次回首向对方的“大外孙”
求助。
“公子……”
“您快别招呼了,去厨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出来,这是我哥哥,我自己招呼就行,哦对了,沾牛的都不要。”
“那您这面?|”
“这是我要吃的!”
一句提醒店家避开昭宁帝忌口的话差点失去自己心爱的牛肉面,顾谨安差点要不顾衣服直接扑上去拢住了。
店家见他这样,也不知不能端了他身前的面碗,只奇怪的小声嘀咕着往厨下去了。
“兄弟俩年纪相差这么多就少见的了,怎么口味也这么不同……”
“……”
很想告诉他一句并不是亲生的,又担心店家联想到什么怪异的地方去,毕竟在把昭宁帝当成他姥爷的那刻,对方眼中闪动着的诧异明明是“这居然不是你爹?”
“出息!
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店家离开,昭宁帝也开了尊口,呵斥他了一句犹嫌不够,那双自打听见“牛肉”
二字就钉在地上的龙足终于动了。
他踱到顾谨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抱着面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家伙,眉头拧成了疙瘩。
“出息!”
昭宁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话语中带着十二分的嫌弃,“我平日是少了你吃的了吗?”
“也没有。”
顾谨安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面碗里。
这话倒是不假,他在两仪殿蹭御膳的频率比在家正经吃饭还高,实在谈不上饿着,可碗里那几块诱人的红烧牛肉飘着香气,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没吃过这个嘛……”
“牛,农桑之本。
你身为朝廷命官,怎能不思体恤民力,今图一时口舌之快,他日就有可能成酿祸之根源!”
昭宁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威严斥责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农耕社会牛有多重要顾谨安是知道的,所以他从来不去馋那些健康的牛儿,但浪费可耻啊。
“……这意外身死的,我不吃,他不吃,您也不吃。”
他也试图讲道理,只是这道理听起来有点歪,“不就白白便宜了…苍蝇宝宝了?”
他一时没找到更文雅的词。
“你怎这般、这般——”
昭宁帝被那“宝宝”
二字噎得一时语塞。
他玩弄权术心计几十年,反应何等迅捷,都被顾谨安搞的愣了一下,待明白他口中所言是何物之后,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虽非亲临过战场,却也绝非不染血腥的纯善之辈,那场景也是见过的。
呕——
很好,不吃牛肉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什么祖宗礼法、农桑大计,都没有这个来得说服力大。
“可爱?”
顾谨安眨了眨眼,颇有点不要脸地接话,试图缓和气氛
“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