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叫夸张呢,这是基层官吏对陛下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才以此表示尊重。
说到底,还是你态度不够端正。”
说完,先发制人的拍了拍对方的桌子,做痛心疾首状,一套戏演完,满意的验收桑舒光两眼发直明显大受震撼的模样。
“……呵,神神叨叨,纸笔在手中就是拿来用的。”
差一点,又要被这人给忽悠过去了,他就说自家姐姐不能嫁给他吧,如此奸诈,他姐姐单纯善良又心软,哪里降得住他。
不久前才接受过来自姐姐爱的抚摸的桑舒光俨然忘了,他姐姐是日常能用一根竹条追打他大半个皇宫的存在,而他的小心思在他姐姐面前也基本是无从遁形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皇孙最近怎么了?”
顾谨安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老老实实的小孩心思早跑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了,只顺着他的话又诈了一句,想看看从他这里能否得到只言片语的消息。
不知为何,顾景隆不在的这几日他心跳的有些异常,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怎么、你想知道?求求我啊。”
桑舒光一时不察险些被他套了话脱口而出,觉察到不对之后又立马改口,故作知道大秘密模样得意洋洋的双手环抱往后一靠,看向顾谨安。
“哦?那不知我要如何求你啊。”
一见他这幅模样,顾谨安就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算意外,本来他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能从中窥到一定自然是好事,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尽然全是坏事。
比起同他无甚大关系的皇家事而言,还是眼前这个小子更值得他多花点心思,毕竟也算是第一波同他扯上师徒名分的人了。
“先把我的罚抄免了。”
这个条件显然是早就想好的了,就是大概还有几分尊师重道的心,说起来有些忐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呢?”
顾谨安嘴角的笑意因桑舒光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撞大运的喜悦逐渐扩大。
“我要休息两天,不要有功课……皇孙殿下如今有要事,身为他的伴读我得去协助。”
“也称得上合情合理,还有吗?”
“还有——”
“还有个屁,你给我老实点接受罚抄吧,散学交不上来我今夜就陪你住在国子监中,现在我要开始讲课了。”
原本屈起来敲击桌面的手指敲到了他的脑袋上。
听着清脆一声响后这人散开抱臂的姿势捂头,顾谨安方心满意足的一手拿书卷一手拿戒尺开始了他每日由一对二变成一对一的教学,半点不把桑舒光幽怨的眼神看在眼里。
他就浅浅的试探一下,没想到孩子是真敢想,搞得他原本善心大发想给他点抄写时间都不能了,要是让他的脑子闲下来,搞不好会生出什么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
然而顾谨安没想到,这个后悔莫及的事情在他以要守着学生做功课婉拒偷偷摸摸溜来邀请他他一同去外面加餐的陈菽之后就发生了。
突然间感觉自己屋中的光线差了许多,抬头就看到一个明显不是国子监中人却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人站在屋外,刚好把落日仅有的几丝能洒进屋中的余晖遮得干干净净。
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人自己确实见过,又看了一眼背对着门无知无觉正继续罚抄着昨夜未完功课的桑舒光。
跟在其身旁的,除了那日一把按住自己的女护卫和有些咋呼的婢女,还有数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倒是没有护卫家丁相
随,但就这几个人,要拿捏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书生,比不得戈勇大猴等练武之人。
想到戈勇,忍不住透过人墙少有的缝隙往外看,并没有看到戈勇的身影,也是,今日他去店里帮大猴的忙了,说好了迟一点来接他的。
时也,命也。
知道对方此行多半来之不善的他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缓缓上前见礼道,“桑小姐,这是?”
“在家中久候不至,这才唐突前来接家弟回家,不知顾大人这里可能放行了。”
顾谨安一笑让桑扶光觉得那块糕点也不是没以前可口,甚至佐点茶饮更有一番滋味,原本来时带着点兴师问罪之意的,此刻言语也完全缓和了下来。
“这恐怕……”
“姐姐,救我!”
顾谨安话未说完,就被听到自家姐姐声音如梦初醒般的桑舒光打断,顾谨安嘴角漾开的笑意也因此一滞,回头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手中的戒尺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掌门上,成功让原本想如猴一般踢开桌椅一跃而起的人老实的坐在原地。
若是他不用那种仿佛自己虐待了他一般的眼神一个劲儿看他姐姐,顾谨安都觉得自己的今日教学是有成果的,如今嘛……
只能再接再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