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能有什么事忙的?除了参道就是写信骂自己,最近几日连信也不写了……
难道!
桑纯一到底是为官一辈子的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正题上,为了防止给孙女造成心理负担,并未在面上表现出震惊,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已蓦然攥紧。
皇后一旦山陵崩,那他如今做再好的打算也无用,他们这等人家怎么也要服国丧一年不得进行嫁娶之事,就是定亲也得往后延,难怪太后接了他的信一直没有回应,他本以为是对方看不起顾谨安这乡野出身故意冷着,都在筹谋着找个时机让她亲眼看那小子一眼了,毕竟那一副容貌,长得像极了她曾经的心尖尖。
没想到竟是因为此。
萧家这位女郎近年来身体都不太安康,去岁
之时有几次他都以为要挺不过去了,但在他那外甥的强求之下,又病病殃殃的挺过了一年,本该静养的人在养病期间先后被魏王母子的事扰了两次心神,虽算不知道这两次她是如何劝下明显已动了杀意的皇上的,但想想其中也必定颇多劳神之事,这女郎贤良,也不枉他那冷心冷肺了一辈子的外甥痴情,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又常年病痛缠身,这次只怕要真的油尽灯枯了。
想想她一倒下就会生出的乱局,桑纯一半点都不可惜自己当初不怎么甘愿交出去的首辅之位。
只是他的囡囡,亲事又要遭遇波折。
没算错的话,用不了多久,顾承昂那小子就要回来了。
他那姐姐对撮合他们囡囡与这小子尤为的热衷。
第202章再见
另一边,顾谨安“料理”
完迟到又不做功课的桑舒光,也开始思索起来宫中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让大费周章一定要跟着自己读几天书的顾景隆真的只读了几天就不出现了。
东宫倒是差人前来告过假,但具体什么原因却丝毫没有透露,而且事关皇家,能来告个假已算是全了国子监的颜面了,连薛朗都不过多追问的事情,他自然更不能多问。
只是国子监如今大事没有,小事也被他修剪得差不多,加上自从顾景隆来了之后,更是有其他同僚接替了他原本教导举监的事务,以便他可以更专心致志的教导好皇孙。
所以如今只剩一个学生的他可谓空闲满满,仿佛提前迎来了假期,要不是还有些许放心不下,如今罚抄着桑舒光他就能去薛朗那里混茶喝,同翰林院和内阁的相比简直犹如天堂。
“你知道皇孙殿下因何不能来吗?”
想了想,还是踱步到了独坐在屋子正中奋笔疾书的桑舒光身前,屈起指头敲了敲他的桌子。
然后就看到对方被吓得手一抖,一滴大大的墨汁从笔尖滴落,洇毁了一张明显差个收尾就能完成的功课。
看着鼓着腮帮子猛地抬头的桑舒光,顾谨安的手指不自然的在桌面上划动了一下,“……先说啊,污损的功课我可不收。”
“它因为什么污损的!”
“自然是你的不经心。”
啧,小孩子,还会咬着牙齿往外挤字了,若不是亲自教过这几日,谁能知道从小和皇孙一同受大儒教导的首辅之孙会是这般样子,比是比监中大部分纨绔强上几分,但终究同他的身份及受教育历程不符,尤其还有个额外出类拔萃的顾景隆在一旁相蹭,更是让顾谨安一看到桑舒光就摇头。
本着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出去丢他脸的原则,在对方的课业之上自然也要比顾景隆严上几分,权当他对桑纯一这位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给予一点帮助就退下的座师一点感激。
桑纯一这一退,可算是坑哭了一大群除他之外的新科进士了,就连翰林院里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小林探花,都趁两部偶有事务交接之时找他小小抱怨了一下,震惊得他当场多眨了几下眼睛,恍若在梦中。
他什么时候和自己这般要好了,这种事情都能来找自己吐槽?
结果可想而知,得不到满意安慰的林谦甩了他一袖子满脸扑着冷风愤愤离去,至今顾谨安还没见过他第二面。
不过短期内都不可能在一起共事了,顾谨安也没去过多猜测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惹到了这位神经特别纤细的大少爷,只兢兢业业在国子监里摸好自己的鱼,顺便抓抓纪律解解惑。
“你——”
“小心哦,再污了我可要按页收取纸张的费用了。”
见他一副马上要拍桌而起的样子,顾谨安适时泼凉水给他降温。
“纸能值几个钱,当小爷给不起吗?”
“这是钱的问题吗?国子监的一纸一物虽都由公中采购,免费发放给学生使用,但身为读书人,得知道取之有度,用之以节的道理,浪费是可耻的少年。”
见他还想反驳,顾谨安再接再厉,“这还是往浅显处说的,往深里说我再罚你抄十遍都不为过,你当这只是普通的纸笔吗?不,这是陛下对天下读书人拳拳之心的映照。”
“什么?”
怎么又扯到皇上身上去了。
“你身为国子监监生,替天下读书人承接来自陛下的关爱,更将他老人家满含深情赠予你们的纸笔等同银钱,需知天下间如你们这般幸运的人可不多,多少人兢兢业业一辈子,得来自陛下手中的一纸一笔感激不知所以,涕泪横流将其供入祠堂,以供后人瞻仰。”
“这么夸张!”
桑舒光本来满腔怒火的全当他在胡诌,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