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成果,队正十分满意的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抬手示意手下收队,同时祈祷在考试前都不要再来这里了。
第174章睡前搞笑小故事
经此一事,顾谨安算是在这条巷子里大大的“扬名”
了,加上不知是谁把他是恒州府解元的名头散播了出去,前来“拜访”
的人络绎不绝,要不是戈勇和柳生候都生得颇为威武,一左一右抱臂往门口一站,如门神般让人不敢随意造次,不然险些被踏平的就不止门槛了。
不过对于这些无论出于何种心思但一律都打着上门探讨文章的人,顾谨安来者不拒,除了有意探探对手的深浅之外,也有想以此扬名的心思。
短短几日,他在巷中的名声就出现了两级反转,南北两地的举子,虽嘴里说得别扭,但若真谈论起学问来时,也不得不对他竖起大拇指。
然而,正如那句老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真正顶尖的读书人,心中自有傲气。
大启一京十四府,加起来解元都有十五个,还不算国子监中的举监,这些人皆是各自地域的翘楚,向来一个不服一个,他们或许承认顾谨安有才,但绝不可能轻易推崇,更遑论折服。
倒也有几个上门拜访过,但多少是带着点掂量对手的意味而来,这些人的造访,自然也引起巷子中绝大多少人的注意,暗中好奇他们谈了什么?又孰高孰低?
但到了最后,结果如何众举子却不得而知,他们把耳朵拉最长都没有听到丝毫信息,再好奇,当事人双方都对此心照不宣,闭口不提,他们也唯有作罢。
想要知道这些人中到底谁能更胜一筹,唯有会试之日才能有所定论,甚至有可能,要等到殿试之上,毕竟只有通过殿试者,才有资格竞争最终的赢家。
转眼腊月,凛冽的朔风如同裹着雪花落下,冻得人不想出门,加之会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几乎所有人都在屋子里埋头温书,以备会试。
崇文巷失了往日的热闹,没了每日络绎不绝的拜访者,顾谨安也终于有了时间能好好沉下心来给伙伴们讲解一下日常所做的题卷,顺便将自己日日与人探讨中发现的精妙之处一一与他们分享,几日突击下来,每人文章的水平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就连已成功入学国子监的陈菽在休息之余前来玩耍,也惊叹这“题海战术”
的威力不凡,当即兴冲冲的也要加入其中,顾谨安自不会拒绝,四人学习小组因此变成了五人学习小组。
期间顾谨安去见过沈微两次,其中一次还不幸再次撞上那位有不美好初见的伊仁,好在对方只看了他一眼就离去,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倒是跟在其身侧的安靖,很是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才离开,搞得顾谨安感觉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庄逸不是说他不日就要外调出京了吗?怎么还一直待在翰林院中没有动静。
自那次之后,他就没再去过翰林院见沈微,两人日常若有约,都心照不宣地选在了京城里相对清静雅致的茶肆,或者沈微相对安全的私人居所之中。
之所以从不邀沈微来他如今居住的崇文巷宅子,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屋顶上蹲着的那位“乌鸦”
,对方如同跗骨之蛆,日夜监视,一举一动皆在其耳目之下,顾谨安虽不能将此中内情对沈微明言,但他必须为对方考虑。
暗卫对朝廷命官的影响,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将人往对方眼皮底子下带。
只是沈微看起来真的很忙,以至于他到京城这么久,两人都没怎么聚过,而且每次会面都十分仓促,满腹的话来不及细说,就又被公事打断。
如今临近年节,翻过年就是会试,身为翰林院的儒臣,虽然不一定会被选中担任考官,但就配合礼部举办科举一事儿,也足够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的了,顾谨安不是什么没眼力劲儿的人,自然不会在如今去打扰对方,反正他此行势在必得,若真如预想的那般,以后成了同僚可有
大把的时间叙旧了。
现在时机不对,他干脆带着一众人开始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日子,见他们如此刻苦,戈勇及柳生侯爷默默做好支持工作,两人轮岗在外,对陆续又恢复上门拜访的人一应回绝了,搞得顾谨安因长时间没见到有人上门拜访还暗自嘀咕了几句自己是不是过气了之类的话,听得其他人只发笑。
听罢戈勇同柳生侯的解释后他自己也笑了,随后正色谢过他们这份心意,如今和前几月不同,已经到了会试备考的冲刺阶段,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应付上门的人,而且他如今在京中也算声名鹊起,抛除上门提亲被拒之门外者,就是悄悄往他家塞的庚帖都够引燃一冬天的炉子了。
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朝着既定目标冲刺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微忙的另有其事,而今夜皇上的御桌之上又多了一则。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墨香,萦绕在被地龙烘得暖暖的空气里,昭宁帝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座中,指尖正捻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密报,其上详细记录了顾谨安近期的“文战”
盛况,以及一个令他十分感兴趣的新东西——题海战术。
虽有取巧之嫌,但他其实对此并无多少反感。
做题之人水平如何,都影响不了能推行出这套体系的人绝对是大才的事实。
只是搜集整理大量的经义题,甚至包括开朝来的历年题目及对其进行多重演化形成新的题目对人进行针对性训练,可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独立做到的事情,哪怕他能做到,他的时间和经历也不容许他做到,单一个历年会试及殿试题目,就不是他一个乡野出身的少年能接触到的资源。
几个名字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昭宁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沈俨此人在翰林院时三锤打不出一个屁,低调得近乎平庸,若不是硬气的同陆熠一同辞官归隐,他都想不到对方还有这般宏大的心思。
至于陆熠,他以前可是最讨厌投机取巧,钻营取巧之辈,一身硬骨头,一条毒舌头,他政务繁忙让伴读帮忙抄了几篇大字,都能被他骂过狗血淋头,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如今居然也肯放下身段,帮着他们整理演化题目,以供学子们反复捶打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