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肯定要比你自信一点的。”
反击了他的打击,顾谨安也不等他们招呼,双手揣袖就往院中走去,来都来了,他得好好看看这座未来上司居住过的地方。
其他人嘻嘻哈哈嘲笑了记吃不记打自取其辱的江鸿一番,也就跟着他一同走了进去,早就候在门两侧的小厮随从听到动静,急忙把一侧没设门槛的角门打开,以便马车能畅通无阻的进到院中。
“那花树怎么办!”
只余江鸿在后做最后的挣扎,见没人搭理他后咬咬牙,捏拳给自己打了个气,才视死如归的用衣袖捂住鼻子冲了进去,却看到先他一步进门的几人齐齐站在花树前不知研究什么,让本想径直冲进香味没那么浓的厅堂中的他不得不暂缓脚步,只是略微停驻片刻,馥郁的花香就像要他命一样往他鼻子里狂钻,捂着的衣袖根本无法阻挡。
“少爷,要不要先回房去休息,小的用纸张将门窗重新做了封闭,飘到其中的香味已淡了许多。”
上前同他说话的是他娘子安排跟着他的小厮,其随其一同上前想要搀扶他的则是他父亲安排的充足护卫的随从。
抬手示意他们再等等,他本就是为了顾谨安才出来的,总不能将他搁在这里又回去,只是捂着鼻子等了又等,几分还在围着那株要他命的花树不走,无法,他只得出言提醒,“要不我们进屋再谈?”
“噫,你怎么还在?”
听到他瓮声瓮气的声音,所有人震惊回头,奚泊舟代表大众说出心声。
所以呢?我不该在吗?
江鸿有些暴躁了,他说一群人怎么半点不体谅他,原来根本没发现他也在。
“这树到底能不能给它处理了?”
“这……得到明日我遣人去问问安兄。”
觉察到他的崩溃,众人也觉得真让他这么难受的话,这树确实该找方式料理掉,不然就得换房子,奚泊舟可不想换房子,他这次来会试就是抱着撞撞运气的心思来的,这么有吉气的房子换了他再去哪里找得到,刚想说他明日去问问租房的牙人,就被庄逸抢了先。
“为什么要问你安兄?”
就算房子是他提前找了付过房租的,但他们入住的时候又和牙人签过新的契约了呀。
“当然是因为这宅子是伊学士的,这株花木又很得他喜爱,寻常牙人怎么敢自作主张。”
在仆从指引下停好了马车,过来询问顾谨安住在哪间屋准备往里搬行李的戈勇正好听到奚泊舟此问。
“这宅子是伊仁的?不是说他只是住过吗?”
这下子莫说其他人,就连自认最了解宅子来历的庄逸也懵了,若真如戈勇所言,还真是不好处理。
毕竟人位高权重摆在那里,想必也不缺他们那几个子的房租,说不定租房子给他们都是看在安靖的面子上,怎么可能因为几个租客的不满意,就在自己院中动土,还是将自己最爱的花木移除。
“你那朋友没和你说吗?这算是伊家的祖产了。”
戈勇也很奇怪,寻常人是不知道这么深的,但作为能从伊仁手中把房子租过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的呀。
“什么叫算作祖产?”
乖巧举手提问的是顾谨安,这屋子好多秘密的样子。
“大概是不怎么值钱又有特殊含义吧。”
回答他的是原本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江鸿,听闻这是伊仁的产业时,他就不自觉靠近了大部队。
家里主营的就是当铺牙行,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感。
“不错,这件宅子正是伊钧被罢官后修建用以养老的,只是住了没多久他又复职了,最终也没能终老此地,随着王朝覆灭破城的一战,也没有几个人记得他同这里的关系,倒是伊家一直有人守着这里,直到伊仁到来才又重新开启。”
“那这屋子就有些麻烦了。”
摩挲着下巴,顾谨安幽幽叹了口气,如若不是这些年冷眼看下来安靖同庄逸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他简直要怀疑对方给安排这么个屋子是在有意下套。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洗清他有为上官谋划笼络下属的嫌疑。
若是庄逸知道伊仁住过的屋子其实就是他的产业,顾谨安料定他是不敢租的。
备考多年他对此科势在必得,且大有得中后冲击庶吉士以入翰林的心思,租住上官屋子这个消息传出去,可是对清贵名声有影响的,到那时无论租时何种心态,通通都会变成攀附之举。
而且伊仁如今的处境在他看来可没有口耳相传的那么光辉灿烂,储相之名天下知这事儿一看就不像一个真储相会传出来的。
何况大启也没有宰相这个职位,文官之首桑阁老可是后族,人内阁首辅做得好好的就有储相名扬天下,不仅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也没太给其他五位大学士脸面。
若不是伊仁天天打压沈微,他都想为其掬一把辛酸泪了,谁啊,给人做这么的大的局是唯恐人过得太好吗,将计就计上位是不能的,伊仁再得重用,伊钧后人这个身份始终是深埋他身上的一颗大雷。
须知大启建国至今不过七十余载,有长寿者,莫说祖辈,就是父辈死在伊钧计下者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