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被看得满头黑线的顾谨安再次见礼,比之第一次略微提高一点声音,“尊驾!”
“唉哟,年轻人就是嗓门大,给咱家这耳朵震得隆隆疼。”
“……抱歉呢。”
顾谨安无语的看着这位戏精太监,他只是稍微提了一点音量,哪里就能把人耳朵震疼,若真天赋异禀至此,太可靠狮吼功去看考武状元得了,何必在文状元一道上死磕。
奚泊舟等人对此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放以往早就帮腔了,但到底记着戈勇的提醒,只能忍得差点把袖子揪烂。
这京城的王八可真是多啊,他们这短短一日里就见了俩儿。
“看你挺会长的份上,饶过你了,但需记得,下次同老人家讲话的时候,可不能再这么大声了,不礼貌。”
摆摆手,内侍十分“大度”
的接受了他的道歉。
“……哦。”
面对这样的“大度”
,还有第一次把夸奖他容貌说的如此难听者,哪怕心知他绝对是顾景隆派来的人,顾谨安也不想维持表面的平和。
“还挺有脾气,不愧是他的……”
内侍眼睛一亮,不太亲民的笑容又怪异几分,后面的话他藏在了喉舌中,但顾谨安还是听出了他说的是“弟子”
两字。
这人认识他陆师!
那就不会是陆熠身边的等闲人了。
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虽不至谄媚,但也不能让他抓到错处。
根据以往看剧看书的经验之谈,这种走到高位的老太监,最是小心眼了。
“谢过尊驾夸奖,但不知您是何人?”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顾谨安收起刚刚的冷淡,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再次询问。
“……我这是夸奖?”
面对内侍的疑惑,顾谨安含笑不语。
第170章这人到底是谁?
“行吧,就当咱家是在夸奖你。”
内侍这么多年,自负什么样式儿的人都见过,但到了他面前还这样没脸没皮的,顾谨安还是头一个,虽然他有意没有表明身份,但眼前这位人精,不可能猜不到他非普通内侍。
具有唯一性的东西,从来都挺有意思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小皇孙为何对这人念念不忘了,等回了宫中,如实禀报都定能博那位一笑,何况他向来有一条能哄人开心的七寸不烂之舌。
说一定自巴音事起就一直笼罩在宫禁阴霾都能消散不少。
提起这事儿,唉,昨夜里魏王爷又被召进宫好一顿骂,太子殿下被早早阻在东宫无法出来施以援手,陛下是铁了心思要在他身上出出南越搞事的恶气,但不知越嫔哪来的能力,大半夜请动了皇后娘娘前来说情,才让他虽挨骂但并未受到惩罚,不然今儿一散朝,满京城又要流传“父慈子孝”
的小故事了。
不过那越嫔也是够不要命的,皇上原看在她要做祖母的份上才解了她的禁足没两天,她就敢在这十月的寒夜里把卧病在床的皇后娘娘薅出宫,这不,又进观去祈福了。
皇后娘娘今晨咳嗽又加重,皇上连对太子都难得没了好脸色,也就是皇孙哄得祖母一阵开心,不仅免了私自出宫的处罚,还同意了将原本用于观察某些人动向的暗哨所在当做他的私产暂借给顾谨安居住。
这种已是僭越的做法,除了皇孙也无人敢提出来了,太子殿下到是可以先斩后奏,但他们这位太子向来敦孝仁厚,哪怕皇上已经放权很多让他自去裁夺一些事情,但遇到这种明显僭越之事,他从不会先斩后奏。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下面人的而言,太子殿下这样的殿下,才是大启最好的继任者,宽厚才不会一上位就拿他们这些前臣开刀,而且太子仅仅是宽厚了点,并不是完全没有手腕,相比于少时雷厉风行,登位后才普行仁政的陛下,这位同样拥有监国权利的仁厚太子,更得臣心与民心。
陛下时常因此骄傲,也时常因此忧心。
难得当着人面还能想这么许多,这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事了。
回过神来的内侍看着依旧保持着方才微笑连嘴角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的顾谨安,也学着他的样子勾起了嘴角,“既如此,解元郎就带上东西,随咱家前往新住处吧,也不知伊学士那样冷清的一个人,怎么就喜欢这么浓郁的花,嚯!
就这一阵,熏得我脑门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