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来,就顾承昂当时表露出来的样子,对对方在宫外有宅子一说肯定心知肚明,他如果知
道的话,就代表皇上肯定是知道的,也是自己当时太过震惊,加上一个桑舒光在旁添乱,这才忽略了这一环。
如今想来,顾景隆离去时快要克制不住的嘴角,是在偷偷笑话他吧。
原本还担忧自己会被传出陛下及太子尚健在,就提前买股皇孙此能杀头的传言,如今清醒后再看顾景隆之言,其中水分可不小。
依他看,他给自己安排的宅子,说是皇上的私产也比说是他自己的私产来得更实际,这倒让他长舒可口气。
住进皇上的宅子自然免不了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但谁又能说这东西到了来日不会成为自己的保命符呢。
反正他一心科举,又没有搞七搞八的杂乱心思,就是想着有些膈应,但实际那些人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算了算了,且穿一次皇帝的新衣,眼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安稳到会试。
他可没忘了才到崇文巷那一夜就引发的冲突,这会试备考之路是一点都不安全。
既然不安全,就要找最安全的地方,这天下间,还有比皇上眼皮子底下更安全的所在吗?
摇摇头打消伙伴们的忧虑,“快回去收拾行囊准备搬家吧。”
“搬家?搬到哪里去?”
听到搬家一词几人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大早生出这一堆事来全因这个宅子,但他们不是还没见到安靖托他从中周旋吗?现在就搬真的没问题?
庄鸿紧蹙起眉毛,他倒不是心疼已交出去的房租,而是忧心事情未能得到完美解决就这样搬离会有后患。
但一贯相信顾谨安,他也没问出心中的疑惑,只对心宅的位置表示好奇。
“这个……还得等等才知道。”
顾谨安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脑袋,难得傻气的模样让一众心情沉重的人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
有什么好笑的!
都怪顾景隆故意卖关子,要是屋子不算好的话,他一定、一定、算了,他也不能将人皇孙怎么样。
看着众人的带着笑意的面庞,顾谨安泄气般的耷拉下肩膀,随即也跟着笑出声来。
就这样,一行人回到屋中各自收拾行李,留守其中的仆从虽不明就里,但还是按照主家的安排收拾了起来,顾谨安自己的行李并没有完全铺陈开,所以只用简单收拾一番就可以随时拎包走人。
但提前入住这里的三人就不同了,明显是抱着要在这里长久住的心思,布置下来同家里也没有什么分别,也难为他们的随从能带着这么多东西千里奔波,可谓是来也难去更难?
见他们收拾大半天,最后就连三人自己也加入收拾的队伍也没多少进度,顾谨安干脆卷起袖子加入他们,帮着收拾书册画卷,笔砚摆件这类非私密的物件。
一晃眼就到了金乌西坠的时分,总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但顾景隆所说的上门送钥匙者还不见踪影,倒是他前往陈菽家中言明今日临时搬家,聚谈的事情需要往后稍延时看到隔壁另一座一直无人居住的宅子中有人来来往往往里搬运物件,扫洒的婢女仆从也人员众多,想来是主家着急着入住,只是他问了陈菽,对方也不知隔壁住了何人。
只略微与其交谈了几句,顾谨安又回到伊宅中继续协助他们做最后的收尾。
最后天色渐黑,看着堆了一院子的东西,送钥匙的人依旧没有踪影,不仅其他人有些焦虑,顾谨安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顾景隆涮了。
好在这种情形没有维持太久,在夜香树的味道再一次弥漫整个院子时,一直洞开的宅门之前总算有陌生的身影出现。
“嚯!
这味道香的有些愁人,你们也受得了。”
来人象征性的敲了三声门,却不等人说请进,就扭着步子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刚进院子就有些嫌弃的捂住鼻子,动作矫揉造作的让顾谨安一行人眼角直抽抽。
“敢问尊驾……?”
来人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从他的举止顾谨安已看出这人是位内侍,当即就断定必定是顾景隆派来的人,但出于稳妥考虑,他还是向前一步见礼询问。
“唉哟,像!
真像啊!”
然而对方却将他的见礼视若无物,反而对着他的脸一个劲儿的看个不停,边看还边啧啧称赞。
像什么?像顾景隆?这有必要看得这么细吗?还有后面这群没兄弟情的,也不知道上来解解围。
他哪里知道在这人第一次忽视他见礼之时,奚泊舟等人就要往前,只是被戈勇一个眼神盯在了原地。
能让跟过陆次辅之人如此重视,还是内侍者,他们还是安分的遵从了对方的眼神提点,静静看着事态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