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点严重了,空气都因此凝滞了片刻。
奚泊舟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倒是有些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顾谨安想他应是在看
那株夜香树,看得出是真喜欢了,只是江鸿都说到如此地步,想来再喜欢也在考虑移除它的可能了。
倒是刚刚一直一脸疲倦神色的庄逸闻言浑身一震,像是突然醒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它就是一株较为珍稀的花木,除了香味浓了点,对人没有什么危害的。”
“你怎么知道?”
所有人一下子齐刷刷的看向他,奚泊舟想了想还加了一句,“是啦,当初就是你第一个提议租这个房子的。”
“你不是说是你全盘操办的?”
身为唯一受害者的江鸿有点崩溃,很难相信自己拉着同仇敌忾了几天的人才是导致自己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
“咳,这当大哥的,不都得好面。”
咳了一声,奚泊舟的话语中略带扭捏。
“我看是你自己好面!”
大大“呸”
了他一声,江鸿又坚强的将自己被庄逸搀扶着的手从他手中挣出来,歪歪斜斜靠在刚抵达不久的柳生候身上,控诉庄逸,“还有你滫然,他是好面,你总不会是好面了吧?”
“咳咳,确实不是,只是我真没有害你的心思,这屋子还是我托早在京中的好友帮忙预定下的,为此还提前了半年开始房租,都是按照科举时的市价所付…喂喂喂!
你们是什么眼神,不准这样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要是没有我这般未雨绸缪先下手为强,你们怎么能住上这种集吉气、宽敞、舒适于一身的宅子,谁知道江鸿会受不了这香味的,我好友和我说房况的时候,还着重提了这株花树,当初伊学士就是喜爱这株花树,才在这个院中住下的。”
无意让江鸿成了如今模样,庄逸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他本来就不如奚泊舟脸皮厚,因此连咳嗽掩饰尴尬都比他多咳了一声,只是说着说着一群人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跟看傻子一样,他不能忍。
“你在京城还有好友?谁啊?”
要不是闻得伊仁就在这宅中住过,江鸿就不可能明明受不了香气还硬挺着了。
但认识的也不算短了,他都不知道庄逸在京中还有能提前半年帮他预定屋子的朋友,好奇之下连兴师问罪的状态都维持不下去了,他就没有京城的好友,想的也远没有他长、不对,在认识顾谨安之前,他甚至没想到自己能稳稳登上举人的桂榜,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今年进京的事情。
“你这是看不上我们滫然公子了,知道他朋友多厉害吗?”
被讨伐的目标变成了庄逸,奚泊舟又重新活泼了起来。
“谁啊,听你这口气不会是前科的状元吧?”
到底是被顾谨安钦定为臭味相投的好友,刚刚还乌眼鸡似的两人,因一个八卦又重新黏在了一起,柳生候惨遭抛弃。
“不是,江大哥,你能自己站稳怎么一直找人搀着你啊?”
挠挠脑袋,看着健步如飞去到奚泊舟身边的江鸿,柳生候很是费解。
其余人同样费解,毕竟刚刚都快要嘎了的样子。
“不这样,你们怎么能重视起来这树同我有我没它。”
江鸿自己倒是很理直气壮,揉揉又有些发痒的鼻子,再次打了个喷嚏之后催促奚泊舟,“快说快说是不是?”
“状元多高级的人,他怎么会认识。”
感觉到刚刚重归于好的好兄弟又要翻自己白眼,奚泊舟急忙接着道,“是前科的进士啦。”
“沈微?是啦,他也是你们书院出来的,不过……”
看了看顾谨安,他还是没把后一句“他不是同顾小弟关系更好”
说出来。
同住一个学舍三年的人,就算人际关系有亲疏,也疏不到哪里去,帮人租个宅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一定要分清亲疏远近的大事。
寻常点或许还要担心跳票房租的事情在庄逸身上根本不会发生,在松山书院当插班生的那几个月,他们只要一聚在一起就免不了感叹庄逸穷得只剩下钱了,他老子简直商业奇才,一个又一个的开发新市场,眼看着有生之年有望从恒州首富的位置冲击全国首富,不过再这样持续下去,他离被逐出家门不远了。
就大启官员这略微提了点依旧很抠搜的俸禄,得干几辈子才能赚到他爹如今能赚到钱。
“你最好就维持在从四品的位置上到死。”
这是他们给他最诚恳的建议。
不然这种走到哪都不用担心钱的好日子不仅庄逸过不上了,他们也不能再跟着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