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儿,披个外袍吧,早上风冷。”
一夜奔驰已经离开恒州一段距离的顾谨安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坐在一侧的柳生候赶紧将他随意放在车上的外袍递给他,他如今是知道自家兄弟的厉害了,冲着把他带入京城见世面这一点,也得照顾妥帖了。
“无碍,多半是有人在骂我。”
道了声谢接过外袍的顾谨安并没有披上,只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因喷嚏而眼泪汪汪的眼睛,没想到这举动让柳生候一下子误会了。
“谁骂你,我帮你去揍他。”
拳头捏的“嘎嘣”
响。
“是你江大哥。”
“你又怎么欺负他了。”
一听是江鸿,柳生候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顾谨安的身份也完美从受害者过渡为了加害者,这短短几日江鸿在顾谨安这里遇到的事,路过的狗看见都得说一句可怜,他们安哥儿人是好的,但有时狗起来真狗也得给他让路。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不就和他的小厮聊了聊天。”
顾谨安不服,柳生候却只冷笑一声,虽然他不赞同江鸿的某些作风,但顾谨安这种以告小状威胁人的做法他也不赞同。
但谁让江鸿与他没有安哥儿这么亲,纵然是上门的财神,他也只能做到鄙视一下顾谨安替他鸣不平,再多就没有了。
“你还小不懂,这是人与人的长久相处之道。”
柳生候对顾谨安的歪理嗤之以鼻,外面赶车的护卫却听得险些笑出声来,他家大公子这位小徒弟还真是青出于蓝。
就这样带着江鸿的“问候”
继续上路,摇摇晃晃一路顾谨安也打了一路的喷嚏,这次他没有回松山,而是直接回了许久未归柳泉村的家中。
不出意外此次回去之后,未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回去了,不过等他在京中站稳脚跟,就能将家人全部接过去了,只是他爹娘爱游记山水连弟弟妹妹都会写信给他告状的性子,也不知会不会跟他一同长住京中。
“安哥儿?”
敲开紧闭的大门,开门的松墨看到他还愣了一下,随即十分激动的冲屋内喊道,“安哥儿回来了——”
然后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地的兵荒马乱之后,顾谨安得以见到全家人一个不漏的出现在院子中,龙凤胎和松墨翠羽家的小子更是把他的手腿全抱住了,一副他会突然飞天消失不见的模样。
弟妹们的友爱让顾谨安很是感动,但能不能不要往他衣服上擦眼泪啊喂,尤其是抱腿的松墨家小子,他看得很清楚对方在往他袍角擦鼻涕,求救的目光从他爹娘看到松墨翠羽,每个人都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同兄长亲近,护卫的心思全在卸车喂马上,最终还是看够了乐子的大猴救他于水火。
先将一个劲儿趁机往顾谨安腿上的擦鼻涕泡的小子提溜到自己脖颈上让他坐高高,又伸手把泰哥儿从顾谨安的右手边扯开,至于宁姐儿,记忆中的肉团子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男女有别他不敢下手,但勉强让顾谨安获得三分二的自由。
“你是谁?放我下来!”
龙凤胎年纪稍大,虽没见过他,但知他是兄长的朋友倒没有造次,松墨家的小子霖双年纪还小,很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被人架在脖子上他开始是很高兴的,但高兴过后发现抱不到好看的大哥哥后,他就又闹将起来,要不是柳生候很有几分学武人的敏锐,及时将他提溜放到地上,不然免不了被他揪头发之痛。
“大哥哥——”
见他一落地又往顾谨安方向冲去,急忙又扯住他的后衣领,小孩在他手下张牙舞爪挣扎得像个被掐住后脖颈的小猪。
顾谨安看着又无奈又好笑,上前来想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感觉无从下手,最后只得微微低头调笑,“还擦不擦鼻涕在我衣服上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拉着他胳膊的宁姐一下子离开三丈远,又生气又嫌弃的吼了一声,“霖小双你怎么这么邋遢!”
“不擦了不擦了,哥哥抱嘿嘿。”
有意无视了来自姐姐的狮吼,松霖双乖巧地扬起小脸,对着顾谨安甜甜的笑,这下众人才看清他眼泪鼻涕糊一起的花猫脸,齐齐抽了声冷气。
好家伙,原来安哥儿抗拒的点在这呢,他们还以为是长大了不喜欢和弟弟妹妹亲近了。
“你给我去洗脸!”
翠羽是个天生就爱洁的人,偏生了这么个邋遢小子,此时见他这个模样还拼命往顾谨安怀里拱,也顾不上自己快要临盆的大肚子,撑着腰上前就要把他抓回来丢水里洗刷一番,惹得众人齐呼一阵“小心”
,柳生候更是怕小子挣扎间不小心踢到他的肚子,拎着他原地转了个圈,“翠羽姐姐不用着急,要把他丢哪里你发话就行,桶里盆里还是水缸里,我都可以。”
“你这个坏蛋,伯母救我!”
就这样松霖双还不忘骂人,同时扯着脖子向江娘子求救。
“你是?大猴!”
靠得近了,翠羽这才发现顾谨安带回来的这个朋友异常眼熟,多看了几眼,才将他同幼年是瘦瘦的小孩重叠起来,忍不住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