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高喊,成功让好几个房间的人皱着眉伸出头来张望,见是江鸿之后又收敛了不开心的神色对他颔首示意又关上了门。
顾谨安此次没有入住恒王府,而且选择了一家颇受考生青睐的安静客栈,恒王同世子前去京中参与皇上的万寿节久久未归,连乡试的监视官都重新委派来了一人,他猜测多半是水泥制造取得大成功,才让他们一直滞留京城,也不知最后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东西的,顾谨安有些忧虑。
但父子二人不在,给了他极正当的理由拒接恒王府来接他入住的人,成功达成了自己想要住得轻松一点的愿望,所以此刻仍住在他周围的,许多都是得中但仍留下联络各方关系的举子,江鸿几乎日日都与他们眼中的香饽饽顾谨安焦不离孟,再加上对方如今是站在顾谨安的房门前,不就是大清早喊了一声扰人清梦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刚好提醒他们可以起床去找顾解元联络一下感情了。
等等!
刚刚江鸿喊的什么来着?顾谨安走了?!
于是好不容易盼到江鸿冷静下来,正把顾谨安的留书往他手里递的伙计有幸看到了平日总是衣冠楚楚言行有度的一众举人老爷们衣冠不整的另一面,所有人在一瞬间将他团团围住,害得他差点抱头蹲下。
好在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些人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什么危害力,才勉强维持住站的姿势。
“各位老爷这是?”
“你刚刚说顾解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昨晚,城门落锁之前。”
“怎么就走了呢,你们也不拦拦!”
说这话的人很是痛心疾首,显然是还没来得及给顾谨安递帖子者。
“这客人要走,哪是我们能拦的。”
伙计闻次控诉也很委屈,要知道顾谨安住在店里可为他们拉了不少的客源,许多人在事后都是奔着他退了原本的客栈过来的,如今他走了,别的不说,店中的生意也要跟着回落大半,这些举人老爷们不理解,他和掌柜的还想哭呢。
眼睁睁看着财神爷走,这种无力感谁懂!
“江公子,信您收好,小的要去大堂帮忙了。”
强撑着笑意将顾谨的留信塞到江鸿手里,伙计脚底抹油的溜了,临走前还不忘推销,“顾老爷住的屋子如今空了出来,有哪位老爷想要换住处的可以到柜台掌柜处协调。”
“我我我!”
方才还团团围着想要试图一窥顾谨安给江鸿留了什么话的众人纷纷调转方向,跟着小二身后直追下楼,唯恐晚了一步自己就丢了这个可以沾解元文气的机会。
“江兄,顾兄给你留了什么话?”
“他还会来吗?”
“你们两个怎么没下去?”
以为人都走完了,刚想张开信纸的江鸿又听到耳边传来两道声音,无奈抬头,果见还有两人候在一旁等着他看信,是此次乡试排四五的经魁,他没记错的话,其中一人家就在恒州城吧,怎么,如今流行住客栈?
“衣冠不整的往楼下冲,脑子坏了才做这事儿。”
家在恒州城的第五名,名唤符立轩者往前几步,很友好的靠近江鸿,勾头看他手中的信件,“快看看顾解元信里写的啥,对我等有没有启发作用。”
“给你的信吗你就看?圣人言的四非礼没学过吗?”
看了一眼唯二穿戴整齐的两人,尤其是靠近他的符立轩,身上还带着容香坊新出的熏香味,怎么也和衣冠不整四个字扯不上关系,一把将信揣入袖中,斜眼看了他一眼。
“哎,都是同科,我们也是心系顾解元嘛,江兄何必这么小气,连圣人言都搬出来了,一起看看~”
不知为何,这第四名的语调让他有一瞬间幻视了顾谨安,更不能同意了,坚定拒绝并辞别两人后,来到一个偏僻的位置,江鸿这才将信拆开看,只见雪白的纸张上只用没什么特色的馆阁体写了一行字,“走了,勿念,咱们京城见,如有宴请记得帮我找理由,理由千万不能让我丢了哦,不然你懂的~”
懂个屁!
若说拆信前还有期待,那么拆信后就只有怒火,所以他刚刚到底在拒绝什么,这狗屁信就该展示在大家眼前,让他们一起看看顾解元的真实面目,如此不要脸。
将信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江鸿拂袖就走,走出两步后,又折返回来重新捡起带着脚印的信件揣在袖中离开。
顾谨安是个一言不合就喜欢拉着他小厮谈心的人,而他小厮是娘子亲选跟着他的,所以自己骂骂就得了,还真不能让他丢了脸了,未尽的
言语中满满都是对他的威胁,也是他识人不清,没看出对方告状狗的一面,和他讲什么香香爱爱红颜知己。
“你说顾谨安留了什么话给江鸿,把他气成这样?”
“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还好没看。”
他走后,远远立在后边的两人窃窃私语,话虽这样说,但分明看到彼此脸上的好奇更浓重了。
“阿嚏!”